船隻緩緩靠上揚州東關碼頭。跳板搭穩,秦浩然四人提著行李下船。
臨行前,秦浩然多付了一兩銀子船資,向孫老大道謝作別。
孫老大頗有些意外,搓著手連聲道:“秦舉人太客氣了!一路順風,金榜題名!”
他跑船多年,見過不少讀書人,像這位年輕舉人這般和氣知禮的,並不多見。
目送秦浩然帶著三位族人扛著行李下船,淹沒在碼頭的人流中,孫老大搖搖頭,繼續招呼船工卸貨。
揚州城比南京多了幾分精緻。
秦浩然在書院附近找了一家客棧,掌櫃見秦浩然穿著舉人斕衫,身後跟著三個精壯漢子,連忙迎上來。
“舉人老爺要住店?”
秦浩然道:“要兩間相鄰的上房,預計住十五日左右。”
掌櫃態度愈發客氣:“上房有,有!房價給您優惠,一日一間二百三十文,後院有專供客人使用的灶間和汲水井,洗衣做飯都方便。”
秦浩然點頭:“就這裡吧。”
安頓下來,已是傍晚。四人簡單吃了晚飯,秦浩然讓秦禾旺去街上打聽資政書院的位置,自己則回房整理書籍筆記。
次日一早,用了些清粥小菜,秦浩然便帶著秦禾旺,前往資政書院。
書院位於新城東南隅,鬧中取靜。白牆黛瓦,門庭並不張揚。
秦浩然整了整衣冠,上前叩響門環。
片刻,側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穿著整潔青衣的門房探出頭,目光在秦浩然身上一掃,見秦浩然雖是生面孔,但氣度從容,穿著舉人斕衫,便客氣問道:“這位舉人,不知來書院有何貴幹?”
秦浩然拱手為禮,遞上吳博士的薦書:“晚生秦浩然,湖廣舉人,現肄業於南京國子監修道堂。受業師吳博士所薦,特來揚州,欲拜見貴書院山長,請教經義,觀覽藏書,以廣見聞。這是吳博士手書,煩請通傳。”
門房接過薦書,見封皮上字跡清峻,落款端正,且提及南京國子監,神色更恭敬了幾分:“原來是南京來的秦舉人,失敬。請稍候,容小人進去稟報山長。”
說罷,請秦浩然在門房內暫坐,奉上一杯清茶,自己則拿著薦書快步向院內走去。
秦浩然在門房內坐下,打量四周。
牆上掛著幅字,寫的是淡泊明志,筆力遒勁。
約莫一盞茶功夫,門房返回,臉上帶著笑容:“秦舉人,山長有請,請隨我來。”
秦浩然示意秦禾旺在門外等候,自己隨著門房穿過一道月洞門,步入書院內部。
穿過院落,來到一處名為澄觀堂的廳堂前。
門房通報後,秦浩然邁步而入。
堂內陳設簡樸,卻處處透著雅緻。
正面牆上懸著一幅《程門立雪圖》,畫的是宋代學者楊時、遊酢冒雪拜見程頤的故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