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尾,寫下:“天奉九年三月二十六日,國子監祭酒李書珩、司業陳松濤立,狀元秦浩然書丹”。
國子監丞高唱:“題名禮成——”
全體進士行一揖禮。
青石碑將由國子監石工即刻刻字,硃砂書丹的部分將被鑿刻成永久的凹痕,永久留存。
拓片將抄送禮部、翰林院、吏部備案,成為進士身份的官方憑證。
從今日起,秦浩然的名字不僅刻在石碑上,更刻進了大越科舉的歷史,刻進了這個時代的記憶。
題名禮成後,國子監在彝倫堂設薄宴。
說是宴,其實很簡單。只有狀元、榜眼、探花及二甲三甲前十名進士受邀入堂,其餘進士在堂外廊下賜食,點心、酒飯,雖不豐盛,但也是國子監的心意。
秦浩然坐在堂內正位,李書珩、陳松濤作陪。
菜餚不過四葷四素,酒是普通的黃酒,但氣氛融洽。
李書珩舉杯讚道:“秦狀元書法精湛,今日書丹,可為後世典範。”
秦浩然起身還禮:“祭酒過獎。學生書法粗陋,唯盡心而已。”
陳松濤笑道:“狀元過謙。老夫觀你運筆沉穩,結構嚴謹,顯是下過苦功的。”
秦浩然坦言:“是。學生少時家貧,無紙練字,便在沙地上書寫。後來族中湊錢買了紙,便更加珍惜,每張紙都要正反寫滿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,但堂內眾人都沉默了。
沙地練字,正反寫紙,這是多少寒門士子的共同記憶。
王士禎雖出身尚可,但也知讀書不易。
張玉書來自江南文教昌盛之地,卻也見過貧寒學子之苦。
李書珩輕嘆:“寒門出貴子,更知珍惜。望爾等日後為官,莫忘來時路。”
“學生謹記。”眾人齊聲。
宴罷,已是午時。
秦浩然率諸進士拜別國子監官員,走出集賢門。
王士禎走到他身邊:“秦兄。今日之後,便是真正的天子門生了。”
張玉書也走來:“題名碑立,青史留名。我輩讀書人,至此方算圓夢。”
秦浩然點頭,看向兩位同年:“王兄、張兄,日後同朝為官,還望互相提攜。”
“自然。”兩人鄭重道。
三人並肩走下臺階。
遠處,徐府的馬車已在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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