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抬眼一瞥,少女眉眼清麗,鼻樑秀挺,唇色淺淡如櫻。
雖只一瞬,但已見其容止端雅,雙手接過茶盞:“謝三小姐。”
徐茵兒奉茶畢,即退到母親身後,不再言語,只安靜地站著,如亭亭玉荷。
徐夫人笑道:“小女頑劣,略通詩書,偶也學些女紅,粗識筆墨罷了。讓秦狀元見笑了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秦浩然聽懂了弦外之音,這是在介紹女兒的才貌,看自己反應。
秦浩然放下茶盞,恭敬道:“三小姐蕙質蘭心,氣度嫻雅,學生敬佩。”
徐啟與夫人對視一眼,眼中皆有笑意。
徐夫人又閒談幾句,問了些秦浩然家鄉風物,家鄉狀況的話,秦浩然一一恭敬作答。
約莫一盞茶功夫,徐夫人便帶著女兒退下了。
園中又只剩師徒二人。
徐啟目送妻女離去,這才轉入正題,語氣比方才更溫和幾分:“浩然,你年方十九,金榜題名,正是婚配之時。家中可有定親?或是鄉里有合意之人?”
秦浩然躬身答道:“回恩師,學生出身農門,父早逝母改嫁,由大伯撫養成人。這些年一心向學,未及婚配。今初入仕途,更不敢妄議婚事,唯願先盡職掌,不辱恩師拔擢之恩。”
徐啟捻鬚點頭,目光溫和:“你有這番志向,甚好。不過,婚姻乃人生大事,不可輕忽。你乃狀元郎,翰林院清貴,當配名門淑媛,知書達理,方能相夫教子,助你仕途。老夫在京多年,相識頗廣,也願為你留意一二。”
這話已說得極明白,我要把女兒許配給你,你可願意?
秦浩然走到徐啟面前,深深一揖:“恩師厚愛,學生感激涕零。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學生雖父母不在,但大伯如父,養育之恩重於山。懇請恩師容學生修書回鄉,請大伯來京,與您商討。一切但憑大伯做主,學生不敢自專。”
這番話既表達了對婚事的認可,又恪守了禮法,更顯其不忘本、重孝道的品性。徐啟聽罷,眼中讚賞之色更濃。
起身扶起秦浩然:“如此知禮守節,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!你放心,修書之事不必急,待你安頓妥當再辦不遲。”
秦浩然知道這門婚事已八九不離十。
仍保持謙恭:“謝恩師體諒。”
徐啟拍拍秦浩然的肩,語氣真摯:“茵兒是我最小的女兒,自幼聰慧,性喜詩書。你們年歲相當,志趣相投,日後定能相敬如賓。老夫不求你大富大貴,只盼你踏實為官,善待吾女。”
“學生定不負恩師所託。”
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,園中燈籠次第亮起,在水面投下搖曳光影。
徐啟又囑咐了些翰林院的具體事務,如何與上司相處,哪些典籍需精讀,哪幾位老翰林學問深厚值得請教...事無鉅細,一一叮囑。
秦浩然靜心聆聽,將這些話牢牢記下。
這是未來岳父的提點。
最後,徐啟抬頭看看月色:“時辰不早了,你回去歇息吧。明日還要早起入直。”
“是,學生告退。”秦浩然躬身行禮,退出小院。
回到崇文門內偏巷的官廨時,已是戌時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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