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在石凳上坐下,福貴端來熱茶。他接過茶盞,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暖意,沉吟片刻才開口:“恩師問了我家中情況,還有……婚事。”
秦禾旺眼睛一亮:“婚事?可是要給你說親?”
秦鐵犁和秦河娃也湊過來,滿臉好奇。
福貴、順子識趣地退到一邊,但耳朵也豎著,老爺的婚事,可是大事。
秦浩然點點頭,將徐啟的話簡單說了。
說到徐茵兒奉茶時,秦禾旺興奮道:“這是相看啊!徐侍郎這是看上你了,想招你做女婿!”
“哥,小聲些。恩師確有這意思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我父早逝,自然要請大伯來京商議。”
秦禾旺這才反應過來:“對對,是該請我爹來。不過…徐家可是侍郎府第,咱們秦家是農戶,這門第…是不是高攀了?”
這話讓院中幾人都沉默了。
秦鐵犁和秦河娃對視一眼,眼中既有為浩然高興的喜色,也有隱隱的擔憂,農家子娶侍郎千金,這差距太大了。
秦浩然卻神色平靜:“門第之差,我自然知道。但恩師既開了口,便是認可我這個人,而非只看門第。況且…我如今是狀元,是翰林院修撰,從六品京官。若論前程,未必配不上。”
這話說得坦然,卻有底氣。
秦禾旺聽了,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:“是了,咱們浩然是狀元郎,天子門生!配侍郎千金,也不算辱沒!”
秦浩然回到書房,坐在書桌前,面前的賬本攤開著,上面記錄著這些日子的收支。
秦浩然提起筆,在紙上計算。
大伯一行人和叔爺從湖廣來京,走水路轉陸路,至少要三個月。
僱車、乘船、住店、吃飯...
還有秦禾旺和秦河娃的路...
這樣算來,最少要一百二十兩,還有回鄉的禮物...
秦浩然放下筆,揉了揉眉心,錢字一事,最難算。秦浩然決定,拿出三百兩給秦禾旺作為這一次的費用...
鋪開信紙,研墨,提筆:
“大伯尊前:侄浩然在京,蒙聖恩授翰林院修撰,已有官廨安身。今座師徐侍郎有許婚之意,女方乃侍郎千金,端莊賢淑。婚姻大事,侄不敢自專,懇請大伯與叔爺來京商議…
徐侍郎乃朝中清流,江南名門。此姻若成,於侄仕途大有裨益。然門第懸殊,侄恐高攀,故需長輩定奪。路費已備,見信即可啟程。若叔爺身體康健,望同來京,侄當盡心侍奉……”
又交代了些京中近況,問安族中長輩,最後落款:“侄浩然頓首,天奉九年四月初二。”
寫罷,吹乾墨跡,裝入信封。在信封上工整寫下:“湖廣沔陽府景陵縣柳塘村,秦遠山親啟”。
一切妥當,已是子時。
秦浩然吹滅燭火,卻無睡意。他走到院中,夜風清涼,吹散了倦意。天上繁星點點,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人間。
秦浩然想起了柳塘村。村口那棵老槐樹,夏天孩子們在樹下嬉戲。村中的祠堂,過年時族人齊聚祭祖。村外的稻田,秋收時金黃的波浪……
。遠遙麼那又,晰清麼那,憶記些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