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陪著太子閒談片刻,眼見有公公進來稟事,
秦浩然當即拱手告退,走出東宮,沒有迴轉家中歇息,轉而直奔順天府而去。
眼下正值正月,四處衙門都依舊例封印休沐,尋常公務一概停辦。
沿途經過幾處官署,門前冷清,只留了一兩個看門的差役,縮在門房裡烤火。
可順天府不同。
身為京畿首衙,管轄著整座京師,年節期間最是容不得半點差池,反倒比平日還要忙碌幾分。
京城的百姓可以歇,商鋪可以歇,但順天府不能歇,萬一鬧出什麼亂子來,驚動了聖駕,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因此府裡上下,始終有人當值值守。
秦浩然邁進順天府大門的時候,門房正蹲在炭盆邊上烘手,見秦浩然進來,慌忙站起來行禮:“府尹,您怎麼來了?這大過年的……”
秦浩然一邊往裡走,一邊吩咐:“去把陳府丞、王治中、周經歷請來,後堂議事。”
門房應了一聲便小跑著去尋人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,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陳文煥第一個到,身上還穿著家常的直裰,外頭罩了件半舊的披風,顯然是從家裡趕來的,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。他一進門就拱手:“府尹,出什麼事了?”
秦浩然擺了擺手:“不急,先坐下。”
話音剛落,王承恩和周應文以及幾個通判也前後腳到。
眾人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,臉上多少帶著幾分疑惑,大正月的,府尹忽然召集議事,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?
秦浩然假裝沒看見他們臉上的神色:“幾位,過年好。大過年的把你們叫來,實在是不好意思。但燈市的事,再不開會就來不及了。正月十五轉眼就到,咱們得提前把章程定下來。”
幾人面面相覷。心裡犯起了嘀咕,燈市的事,不是按往年的節奏走就行了嗎?
正月初八開始搭棚,十四開市,十八收攤,差役們該值守的值守,該巡邏的巡邏,年年如此,有什麼好議的?
這位府尹大人,又要搞什麼么蛾子?
陳文煥開口:“府尹,燈市的事,下官已經安排下去了。各房的人手、差役的班次、燈棚的位置,都按照往年的例在走。可是……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?”
秦浩然搖了搖頭,起身走到輿圖前,拿起炭筆,在東安門外迤北大街的位置畫了個圈。
“一處太少。今年咱們辦四處。”
這話一齣口,眾人都愣住了。
“府尹,四處?往年只辦一處,衙門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,還年年出事、年年捱罵。今年要辦四處,下官怕…怕顧不過來。”
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