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慮之下,秦浩然特意託付豐潤伯曹泰來全權接手,擔任琉璃造像的獨家中間商。
本朝素來默許勳貴經商、打理產業,乃是朝野皆知的慣例,無人會據此非議彈劾。
由曹泰來居中週轉、對接客源、議價出貨,避開了官府直接經商的忌諱,將琉璃佛道造像的生意穩穩做大盤活。
秦浩然把曹泰請到府署,在後堂關起門來,秦浩然請曹泰坐下,沒有寒暄,直接起身走到書案前,鋪開一張紙,提筆寫了幾個數字,推到他面前。
府衙佔六成,曹泰佔兩成。剩下兩成,歸寺廟道觀。
“府尹,府衙取六成,合情合理。只是寺廟道觀分走兩成,未免太過寬裕,他們分毫本錢未出,著實說不過去。依我之見,給一成已然足夠。”
“曹伯爺,這佛像若是造好後只堆在庫房中,終究只是一件尋常琉璃器物,值不了幾兩銀子。可若是請名剎古寺的方丈親自開光,當著天下信眾的面設壇做法、加持祈福。
便信眾眼裡,值多少錢都不過分。二成買的是他們的名望底蘊,是經年累月積攢的香火人心。”
曹泰眉峰微挑,見分利的事沒得商量,便識趣地收了那念頭。順勢改口讚歎道:“府尹這計策,實在是高明!佛像本身未曾有半分改動,不過是借寺院名望,沾香火名頭,身價便能翻倍暴漲。這般通透精妙的籌謀算計,世間當真少有。”
秦浩然擺了擺手,端茶送客。
曹泰心領神會,起身告辭,揣著那紙方案興沖沖地出了順天府署。
不出半月,曹泰便透過自家牙行的通路,將第一批精工燒製的琉璃佛像,穩妥送入京城各大古剎之中。
彼時恰逢京城佛誕盛會接踵而至,廣濟寺、大慈仁寺、護國寺等一眾頂級寺院輪番開壇做法。
藉著一場場盛大法會造勢,將琉璃佛像“開光顯靈、鎮宅祈福、旺運聚財”的名頭悄然傳開。
一時間,京城上下禮佛敬奉之風愈盛,坊間皆傳新式琉璃佛像品相莊嚴、靈力殊勝,遠勝尋常泥塑、木雕造像。
訊息很快傳遍京師權貴圈層,徹底攪動了京城上流圈層的心神。
最先動心的便是司禮監的太監。
這些身居權樞、常年伴隨帝王的近侍宦官,最信福報廕庇之說,聽聞新式琉璃佛像的殊勝名頭,當即遣心腹內侍趕赴寺中,點名定製兩尊頂級鎏金嵌寶琉璃大佛。
一尊安置於京城私宅佛堂,日夜供奉、祈求平安順遂;另一尊則送往老家祖祠,用以庇佑宗族子弟,福澤綿延,手筆闊綽,毫不遲疑。
手握鉅富的漕運大賈。兩淮鹽商緊隨其後。
這群常年奔波江海、逐利四方的富商,最是敬畏鬼神、篤信風水福報,唯恐錯失機緣。
紛紛託人脈、找關係,爭相登門問價求請,只求請一尊精工佛像歸家鎮宅護業,穩保財源。
市場熱度徹底引爆,成交勢頭迅猛。
短短兩月,定價三千五百兩一尊的上等貼金琉璃主佛,便售出八尊。
八尊共計兩萬八千兩。府衙佔七成,得一萬九千六百兩。曹泰得二成,五千六百兩。廣濟寺得一成,兩千八百兩。三方各得其所,皆是歡喜。
待到年內浴佛節、觀音三會、盂蘭盆會、臘八佛誕等所有大小佛誕法會盡數落幕,秦浩然靜下心來,逐項盤點琉璃法器鋪面的全年賬目,看著最終的總賬,心中亦是一陣震動。
此番佛道器物營生,最核心的優勢便是敬神之物從無議價之說,人人願為福報買單。
秦浩然順勢將琉璃佛像嚴格分為四等,分級售賣、精準對應不同階層的信眾,銷路覆蓋全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