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通政位列前班,資望權重更勝一籌,右通政雖亦是清貴京官,班序上終究矮了半階,差了一等次序。
此番孫慎擢升右通政,單看只是尋常循序遷轉,無破格超拔之榮,於旁人眼中不過是官場常規調動、按資遞升。
當天便讓秦禾旺備了一份禮,親自送到孫府,當面賀了孫慎升遷。
孫慎在書房裡接見了秦浩然,兩人對坐喝茶。
孫慎先開了口:“秦府尹,老夫這把年紀,能再升一級,已經是意外之喜了。往後兩家更要多走動。”
秦浩然放下茶盞,笑道:“孫通政過謙了。通政司掌天下章奏,是朝廷喉舌,通政之位,多少人盯著。”
孫慎擺了擺手,眼中卻帶著笑意:“本分是真,資歷嘛…”
“孫公此言,倒令晚輩憶起先嶽遺訓:‘京官熬資歷,如文火慢燉老湯,火候未到,醇厚不出;一朝火候具足,鍋蓋自開,清香自來。’今日孫公晉階,便是火候圓滿、湯成開蓋之時。”
孫慎立刻明白過來,讚賞道:“秦府尹這張嘴,怪不得能在順天府裡把那些勳貴子弟、五城兵馬司的莽漢都捋得服帖。”
孫慎又替秦浩然續了一巡茶,話頭一轉,聊起了今年通政司新到的幾封外省密摺裡的趣聞,東一句西一句,都是官場上的散碎閒話。
孫慎深知,自己日後仕途安穩、進退升遷,多有依賴這位親家。
秦浩然陪坐了小半個時辰,拱手作別。
燈市收官之後,秦浩然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另一件事上琉璃。
他到任順天府以來,一直在琢磨一件事:怎麼給府庫找一條穩定的、長久的財路。
北城開發是大進項,但週期長,而且大部分錢,要進戶部。
燈市等其他也是大進項,但那是每年一次,過了正月十五就沒了。
秦浩然需要一種常年有進賬,又不擾民的生財之道。
秦浩然最初想到的是水泥。
石灰石與黏土經高溫煅燒,磨細成粉,遇水便能凝結硬化,無論修路築堤,蓋房造橋,樣樣使得。
當即動了心思,命人在北城郊外尋了座廢棄磚窯,又讓通判找了幾個燒了大半輩子窯的老匠人,按他口述的法子試燒。
第一窯出來,不是石頭就是陶片,有幾塊倒像回事,碾碎了加水一試,要麼泡成一攤泥漿,要麼散作一堆沙土,連半點都不成型凝固。
秦浩然不甘心,又燒了第二窯、第三窯。
窯溫不夠,便讓人日夜添煤,把窯口燒得通紅。
配比不對,便讓匠人輪番調換石灰與黏土的分量,研磨不細,連水磨都上了兩座,晝夜不停反覆碾。
老匠人們起初還覺得府尹大人是個肯動心思的,好歹配合著折騰了幾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