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舉族科舉!》第718章 幕客(2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個月前

舉人當即侃侃而談,從鹽引核發、鹽課徵收,到灶戶管束、私鹽緝查,條理看似清晰,時不時援引鹽法條文,一副深諳實務的模樣。

可秦浩然細聽之下,已然察覺端倪:此人談及鹽法積弊,只空談制度疏漏,半句不提具體案例、涉事人員與真實症結。要麼是閱歷淺薄、未曾深究實務,要麼是刻意避重就輕、暗藏私心。

半個時辰轉瞬即至,秦浩然未作半句點評,只淡淡道:“先生辛苦,先行回府等候訊息即可。”

那人聞言,只得起身告辭,踏出門口時,腳步較之入內時遲緩不少,眼底滿是不甘。

第二位入內的是一位未滿三十的青年秀才,名陳恪,湖廣人士,天奉二十二年入學進身。

“學生未曾入幕當差,也未供職於漕倉糧署。家中三代務農守田,學生自幼長於鄉野,漕運利弊、倉場積弊、農戶難處,皆親眼所見。學生雖無官場實務閱歷,卻敢據實直言,句句屬實。”

秦浩然主動開口發問:“糧戶終年耕耘,歲歲勞作,最畏懼的是何事?”

陳恪應答:“並非年成歉收、糧價低廉,而是倉場胥吏層層盤剝、百般刁難。官借糧發放時刻意壓秤剋扣,百姓納糧時又挑揀成色、百般挑剔。

過境漕糧、朝廷賑糧,常被上下串通、暗中侵吞。農戶告狀無門、申訴無路,只得私下糶賣餘糧貼補家用,方能勉強保全闔家生計。”

秦浩然又問:“你身為秀才,本該潛心備考、求取功名,為何棄秋闈不入,反倒入京求幕?”

陳恪坦誠回道:“學生數次秋闈落地,屢試不第。家中田產早已變賣殆盡,無力支撐閉門苦讀。只得入京遊學謀生,恰逢聽聞大人徵聘幕客,一心想憑自身所見所學效力,便斗膽前來一試。”

“你名喚何名?”

“學生陳恪。”

話音落下,秦浩然執筆,在名冊上陳恪的名字旁輕輕圈下一筆。隨後取出一份錢糧核算考題,遞與他,命其當場速算作答,查驗實務功底。

第三位、第四位、第五位……餘下之人依次入內面談。

輪到第七人,進來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秀才。

“學生趙氏,河南人士,天奉六年秀才。二十年屢次秋闈,始終未能中式。學生青年時曾開館授徒,後替鄉紳打理數年田莊賬目,也為地方知縣代寫數年公文。學生無經世大才,唯獨擅長算賬理賬,經手賬目,筆筆清晰、件件可查。”

秦浩然抬眸問道:“你可曾核算過鹽務賬目?”

趙秀才老實搖頭:“未曾經手鹽賬。但糧田賬目、布帛流水、錢莊往來,學生皆熟稔通透。算賬法理相通,只要是真實賬冊,學生便能理清脈絡、核算分明。若是造假舞弊、賬目不實,學生亦能一眼看破破綻。”

秦浩然又問:“你年歲已高,不求功名、不圖安穩,此番求幕,所求為何?”

“學生讀書四十年,蹉跎半生,始終無有用武之地。餘生無幾,只求能憑所學做點實事,為自己證明一回。大人若肯給機會,學生必定竭盡所能。”

秦浩然聞言不再多問,執筆在名冊上圈下其姓名,隨後遞出錢糧核算試題,令其當場作答、核驗實務功底。

待十五人盡數面談結束,天色已然昏沉。秦浩然層層甄別考量,最終僅留八人,發放錢糧核算考題,以備複試遴選。

除卻演算法實務,秦浩然又當堂添了一道鹽法策論,以為最終取捨之據。題曰:

本朝鹽法嚴明,將海鹽劃為三等,分別為一等白鹽、二等青白鹽、三等青鹽。其中二等、三等民用鹽,市價隨天時豐歉、漕運通滯、年歲光景起落浮動,唯獨上等白鹽定價恆久不變,常年無增無漲。爾可深究利弊、辨析原委,據實作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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