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舉族科舉!》第719章 南行(1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個月前

八名候選幕僚盡數寫完策論,次第交卷。秦浩然吩咐秦禾旺送人出署,歸家靜候。

秦浩然隨手翻閱,大多是老生常談答卷。不過照搬《鹽法志》條陳,空議漕運豐歉、市價漲跌,流於皮毛,全然觸不到骨子裡。

越看越是煩躁,索性叫來侄兒秦承博,抽出一張空白箋紙推過去:“承博你也寫一篇。”

秦承博一怔,提筆便寫,不消片刻便已交卷。

秦浩然接過來看了一眼,中規中矩,和方才那八人如出一轍。

他嘆了口氣,放下箋紙,看著秦承博:“為何不寫心中真實所想?”

秦承博垂首不語。

秦浩然搖了搖頭:“因為你也是吃白鹽的人,便也看不見百姓了,是不是?

我出這道題,本就不是考他們懂不懂鹽法。幕僚誰不背得幾本《鹽法志》?

我考的是,他們敢不敢說真話。一個做幕僚的,若連白鹽為何不漲,民鹽為何頻繁漲價都不敢寫進策論裡,我如何讓他們去做幕後之事?但你...”

秦承博面色微紅,仍沒接話。

秦浩然拿起那張四平八穩的答卷,擱在燈焰上燒了,重新推過一張白紙:

“重寫。不用避諱,寫出自己真正的看法。”

秦承博思考片刻,便下筆寫道:

“《管子》有言:‘利出於一孔者,其國無敵;出二孔者,其兵不詘;出三孔者,不可以舉兵。’本朝鹽利,實出一孔——不在市,而在權。

一等白鹽,專供宗室勳貴、朝堂百官。此輩不食民鹽,不費己財,價高則損其私囊,價低則無礙體面,故白鹽定價恆穩,非關鹽質,實乃權貴自護其利。

二等青白鹽、三等青鹽,行於天下蒼生。小民無權無勢,唯任人盤剝,故民鹽年年看漲,歲歲加碼。

世人或曰鹽價隨天時豐歉、漕運通滯,此皮毛之論。

孟子曰:‘為政不難,不得罪於巨室。’白鹽不漲,是不敢得罪巨室。民鹽頻漲,是隻得罪於小民。貧者人數眾,點滴搜刮便可成滔天之利。

天下從無反對之聲,非百姓甘願受之,實乃人窮衣破,言輕莫辯。《漢書》所謂‘天下之言,不歸楊則歸墨’,今日天下之言,不歸勳貴則歸鹽商,何曾歸過小民?

白鹽恆穩,是權貴護私。民鹽頻漲,是蒼生承壓。所謂鹽規,說到底,四個字——護貴刮貧。

欲除此弊,當分四策治本,循古法而合均衡治道。...”

秦浩然逐字讀完侄兒筆下針砭時弊的策論,開口叮囑:“《禮記?禮運》有言,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。行事不可只顧及上層體面,更要體恤民間疾苦。”

叔侄二人就策論裡四條革新之策細細論說了半晌。

秦浩然揉了揉眉心,將策論重新攤開,從頭比過。硃筆圈了四份,餘者擱在一旁。

陳恪、趙懷安、吳子厚、孫正言。

取出四份空白的聘書,一一填好名姓、職銜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