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子連忙拱手,不敢怠慢:“公子稍候,小人即刻入內通傳教授大人。”
說罷,轉身快步奔入學宮通傳。不過片刻光景,府學門前便悄然圍攏了不少士子,皆是聽聞狀元公子親臨,三三兩兩駐足遠觀,低聲議論不休,目光始終落在秦承淵身上,未曾挪開。
細碎的議論聲層層疊疊響起,縈繞在門前:
“你看那身青衫素袍的少年,便是秦府尹的公子秦承淵吧?”
“正是他!上月本縣縣試,穩穩拿下案首,風頭極盛。”
“縣試不過是鄉里初選,算不得真本事,此番府試才是真正的試金石。你們且猜,他此番能位列第幾?”
一人輕嗤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挑剔與攀比:“其父是當朝狀元、現任府尹,家世煊赫。若是他坐擁名師家學,最後連府試前三都擠不進去,那可真是白白辱沒了狀元門楣,貽笑大方。”
話音未落,旁邊立刻有人出聲辯駁,語氣滿是認可:“你莫要以世俗偏見度人。我早前特意託同窗抄來了他的縣試全篇墨卷,通篇文氣沉雄,立論高遠,章法嚴謹,格局眼界根本不似十五六歲少年手筆。依我之見,此番府試,他必定十拿九穩,大有可為。”
“當真有這般出彩?”旁人面露驚疑。
“自然不假!知縣親批評語,贊他‘識見遠超同輩少年’,這般極高評價,尋常童生窮盡數年苦讀也難求得,絕非虛妄吹捧。”
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入耳,讚譽推崇。
秦承淵立在府學階下,心底卻五味雜陳。
世人眼中,自己從不是單純的童生秦承淵。
頭頂狀元之子的光環,就像一面懸在人前的銅鑼,無論他行至何處,都有人主動敲擊,聲聲入耳,萬眾矚目。
這身份予他尊榮,亦予他桎梏,旁人對他的期許,從來都遠超尋常寒門士子。
鐵犁站在他身側,聽得周遭議論紛紛,唯恐人心雜亂擾了他心境,壓低聲音輕聲勸道:“承淵,此處人多口雜,聒噪得很,要不咱們先回客棧等候,改日再來拜謁不遲?”
秦承淵微微搖頭,神色淡然無波。
早已習慣這般目光與非議,讚譽不驕,非議不餒,何須因旁人言語避退躲閃。
不多時,方才入內的門子匆匆折返,躬身恭聲道:“公子,府學教授有請。”
府學教授,見其是狀元之後、縣試首魁,談吐有禮、氣度端方,相待極為謙和,特意留他久坐問話,細細點撥府試章法,閱卷偏好與考場利弊。
一番懇切交談過後,秦承淵心中已然拿定主意,婉言謝絕了教授邀他在府學附學共讀的好意。
一來府中學子往來雲集,終日人聲嘈雜,免不了應酬閒談,極易擾亂靜心讀書的心境。
二來他向來習慣依照自己的節奏深耕課業,獨自安坐溫習,反倒更能沉斂心性。
辭別教授步出府學,他便同鐵犁並肩緩步返回客棧,只打算閉門靜心,等候府試開考。
往後幾日,秦承淵作息規整,每日天剛亮便起身溫書。
上午待在客棧房中研讀四書經義、揣摩時文章法,午後則去往府學周邊的書肆,蒐羅府志、地方先賢文稿一類典籍細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