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眾人紛紛撫掌稱讚,皆覺此計萬全。
一時間舫內笑語盈盈,人人都覺大局已定,只需靜待時日,便可重回往日壟斷牟利的好日子。
秦淮河畫舫一眾勳貴的算計謀劃,自以為佈局滴水不漏,卻逃不過秦浩然三年深耕南都佈下的眼線。
魏國公、隆平侯、臨淮侯一眾勳貴畫舫密議,盡數清晰傳入撫院後堂。
秦浩然低聲輕喃一句:“欲驅我離江南,復其舊弊、續其私利麼?”
那就便繼續鬥,看誰更勝一籌。
返京前夕,秦浩然召譚綸、潘時良過府一敘。
二人,皆是悉心栽培的左膀右臂,日後無論居地方或立朝堂,皆能輔佐新政。
隆冬清晨,秦浩然褪去官袍,換上一襲素色湖藍文士常服,腰束玉帶,溫潤儒雅,除了眼底那份積年的深沉,已是全然一副讀書人模樣。
屏退儀仗,僅攜兩名親隨,命人遞上簡帖,分別召譚綸與潘時良過府。
不多時,兩道身影匆匆趕至撫院門外候見。
譚綸一身青色武弁常服,脊背如松,眉目銳利清朗。
潘時良一身青布儒衫,面容溫潤謙和。
二人於庭中躬身拱手:“門生譚綸、潘時良,拜見老師。”
秦浩然立於庭前階上,語氣溫和,盡顯師長溫情,“你們連日奔波,軍務民政件件勞心耗神。如今冬日晴和,暫且擱置案頭公務,隨我出城漫步,稍作紓解休整。”
“門生謹奉師命。”
往日秦浩然召見二人,皆是議事理政,排布公務。
從未有這般閒暇閒遊,私相閒談的光景。二人心中清楚,老師素來律己嚴苛,勤於政務,若非心中大局已定,絕不會有此番閒情逸致。
三人輕車簡從,緩步出衙,沿著金陵青石長街徐徐而行。
街市人煙阜盛,店鋪次第開張,百姓眉宇間不見倉皇之色。
秦浩然一路行來,眼中所見,正是他三年來整肅吏治,輕徭薄賦所積之功。
新政成效,不在案頭奏章裡,盡在這一街一巷的煙火氣中。
可秦浩然目光掠過城外連片的田野田地,心頭始終壓著一樁未了的心事.
身處最底層的鄉間農人,至今未能被新政恩澤盡數照拂。
城中弊病手握權柄,一紙政令便可層層督辦整改,鄉野民生的沉痾才是根結。
三年裡,秦浩然整肅鹽務,清剿海寇,充盈府庫,讓應天城內的商賈重新嚐到了太平日子的甜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