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病房的燈光冷白，落在溫晚滿是淚痕的臉上。
她坐在床邊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小樂的小手，像是在確認他還在。
可就在這一刻，小樂的手指忽然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重症病房裡，儀器規律作響。
溫晚原本還沉在回憶和後怕裡，忽然察覺到掌心下那隻小手輕輕動了一下，她整個人一僵，猛地低頭看過去。
“小樂？”
她聲音發顫，幾乎不敢呼吸。
可孩子沒有立刻醒來，只是眼睫輕輕動了動，像在和昏沉做著漫長拉扯。
李思思看了一眼資料，低聲安慰：
“這是好現象，說明他在慢慢恢復。”
溫晚點點頭，眼淚又一下掉了出來。
可即便這樣，她也不敢離開半步，只能更緊地握住小樂的手，像握住自己全部的命。
李思思站在一旁，沒有打斷她。
她知道，溫晚還有太多沒說完的話。
而那些話，像是積壓了太多年，一旦被撬開，就再也關不上了。
溫晚垂著眼，看著病床上的孩子，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層層把自己最深的傷疤剖開。
“小樂三歲那年，第一次真正明白，別人的爸爸會抱小孩，會哄他們，會給他們舉高高。”
她說著，眼前像又浮起那條昏暗的精神病院走廊。
院長的丈夫下班回來，順手把自己女兒抱了起來，小姑娘咯咯笑著喊爸爸舉高高。
旁邊幾個孩子圍著起鬨，臉上都是最尋常不過的快樂。
只有小樂站在角落裡，靜靜看著。
他的眼神很安靜，也很羨慕。
有別的孩子指著他說，你沒有爸爸，我們不跟你玩。
那時候他還那麼小，小到連反駁都不會，只是把小手背到身後，默默站在那裡。
溫晚那時躲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心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塊。
“我知道他很羨慕。”
“可他從來沒問我。”
“他怕我難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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