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溫晚才真正明白，原來即使她一句都不說，孩子也什麼都知道。
他知道別人看不起自己。
知道自己沒有爸爸。
知道媽媽過得很苦。
甚至知道，自己可能是媽媽人生裡最難啟齒的一部分。
可越是這樣，他越沒有怨。
溫晚抬手捂住臉，肩膀輕輕發抖，過了很久，才重新抬起頭來。
“在我失去爸爸，失去傅硯禮的那一年，小樂來到了我身邊。”
“他明明生在精神病院，長在精神病院，卻比任何一個孩子都懂事。”
“他從來沒嫌棄過我。”
“也從來沒因為別人罵他，就來怪我。”
李思思輕聲問：
“他的小名，是你給取的嗎？”
溫晚搖了搖頭，唇角終於浮起一點很淡很淡的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。”
她眼神柔下來，連語氣都軟了許多：
“有一天晚上，他抱著我說，媽媽，我想叫小樂。”
“我問他為什麼。”
“他說，因為媽媽總是不快樂。”
“他說，小樂小樂，小樂希望媽媽能快樂。”
話音落下，李思思眼眶再也忍不住紅了。
連病房裡的空氣都像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，酸得發澀。
溫晚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孩子，眼淚無聲滑落，神情卻比剛才更柔軟，也更堅定。
“這些年，所有人都在說我錯了。”
“說我髒，說我賤，說我不配活得像個人。”
“也只有小樂，會抱著我，親我的額頭，一遍遍跟我說——”
她聲音一頓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很多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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