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長漪抱著撿好的乾柴回來時，張凜與溫欽然已經先到了。
兩人顯然收穫頗豐，架起的粗枝上串著洗剝乾淨的野兔和山雞，在篝火灼燒下微微冒著熱氣，香氣四溢。
沈闕之將用寬大樹葉兜著的各色野果放在一旁，果皮上凝著薄薄一層水霧，看著便清甜解渴。
“哎，楚兄你回來了？”溫欽然最先發現楚長漪，一臉笑意的問道。
“嗯。”楚長漪很是自然地應了一聲，將懷裡的乾柴添進火堆中，火星子濺起一串金色的碎光。
正在翻烤兔肉的張凜也抬起頭來看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忍不住問道，“楚兄，你嘴巴這是怎麼了？看著有些紅腫，而且臉也紅紅的。”
楚長漪動作微微一滯，隨即若無其事地道，“噢沒事，許是方才不小心被什麼蟲子咬了一口。”
她說著往火堆旁坐下，接過溫欽然遞來的一隻烤得焦黃的兔腿，小口小口的撕咬起來，好在張凜也只是隨口一提，並沒有過多在意。
那一口兔肉剛嚥下去，楚長漪便覺著一道目光粘在自己身上，如影隨形怎麼也甩不脫。
此人不是旁人，正是沈闕之。
自楚長漪回來，他便一直盯著她的臉，目光幽深帶著探究的意味，又夾雜著他自己都未必說得清的某種情緒。
沈闕之自幼對薰香香材極有興趣，旁人對氣味或許遲鈍，他的鼻子卻靈得異於常人。
每一種香料的底調，每一縷煙氣的層次，在他聞來都能分出個前中後調。
此刻他離楚長漪越近，那股幽幽的香便越發清晰，不是尋常脂粉的甜膩，而是一種極為隱秘彷彿從肌膚深處透出來的香氣，異常的勾人。
這氣息與他記憶深處那晚縈繞不散的滋味，竟有九分相似，那晚月色迷濛女子身姿絕色，至今回想起來仍叫他難以忘懷。
沈闕之順勢在楚長漪身旁坐下，藉著眾人推杯換盞的熱鬧，遞了一竹筒果酒給她。
楚長漪接過來仰頭飲了，酒液順著唇角溢位一點，沈闕之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。
林間的篝火越燒越旺，映得每張面龐都泛著暖融融的紅。
眾人你敬我一杯，我回你一盞，笑聲與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混作一處，山谷裡迴盪著年輕男子們的快意。
不知不覺間酒意上湧，溫欽然率先往後一仰，靠著棵老槐樹打起了輕鼾，其餘幾個伴當更是東倒西歪，醉得不省人事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。
楚長漪也喝了不少，那果酒後勁綿長，她只覺渾身從裡往外冒著燥熱，像有一團火苗在身上游走，連呼吸都帶上了灼燙的溼意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摟住了她的腰，楚長漪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輕吟。沈闕之得了這聲回應，眼底的暗色頓時濃稠。
他俯下身，滾燙的唇幾乎貼著楚長漪的耳廓，“看來我猜對了，真的是個姑娘家。”
他不再試探，修長的手指挑開襟口本就鬆散的繫帶，微涼的指尖滑入衣內，楚長漪身子不由自主地繃緊。
她仰起頭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，沈闕之順著她的耳側一路親吻向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忽然停了一下，唇邊勾起一絲促狹的弧度，聲音沙啞而低緩，“方才，姑娘的嘴唇是被什麼蟲咬的？”
楚長漪整個人便似被抽去了骨頭，醉盈盈的地靠進沈闕之的懷裡，口齒含糊不清地嘟囔道。
“嗯……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小蟲子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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