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珽嘆了口氣，慢吞吞走到桌邊坐下。他端起桌上的溫茶抿了一口，滿臉為難。
“齊大人，不是下官不想管，實在是管不了啊！”
“你今天在奉天殿上也瞧見了，皇上連問都沒多問一句，直接把分卷定為了大明祖制，誰敢再提地域二字，那就是結黨營私的死罪！”
他放下茶盞，壓低嗓門看了一眼牆角那兩口木箱，試探著開了口。
“三殿下如今手握五軍都督府的兵權，背後又有魏國公府和涼國公撐腰，咱們這時候跟他硬碰硬，等同於找死！”
“依我看，不如以退為進。”
齊泰停下腳步，轉頭盯住張珽，眉頭挑了起來。
“怎麼個退法？”
“難不成咱們這幫人全把官帽摘了，回江南老家種田去？”
張珽往左右看了看，屁股往前挪了半寸，身子湊近齊泰。
“太孫殿下雖然被禁足在存心殿，可皇太孫的名分還在，金冊寶印也沒收回去！”
“只要太孫一天不倒，咱們江南士林就還有主心骨！”
“如今朝堂上的官員被皇上盯著，誰也不敢出頭替東宮說話。”
“齊大人不如換個路子，暗中派人南下，聯絡江南各地的名門鄉紳和致仕老臣，讓他們寫萬民摺子聯名上書，哭求皇上開恩，恢復太孫參政之權！”
張珽伸手在桌面上一點，語氣裡透著股煽動勁兒。
“法不責眾！”
“幾百個致仕老臣加上各地鄉紳一起往通政司遞摺子，皇上總不能把全江南的讀書人全抓進詔獄砍了吧？”
“只要太孫能重新站到朝堂上，壓住三殿下，咱們就有翻盤的餘地！”
齊泰站在原地沉吟片刻，手指捻著鬍鬚。
藍玉限他三天之內交出三千副鐵甲，這關他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。
要想活命，只能在三天之內把京城的局勢徹底攪亂！
要是能借著江南鄉紳聯名上書的勢頭，把城外那些落榜的江南舉人也全煽動起來去午門鬧事，自己再趁亂把這兩箱火器甲冑送出城去交給北平的探子，說不定真能絕處逢生！
“鄉紳上書……這倒是個辦法。”
齊泰抬起頭，盯著張珽的臉。
“可眼下錦衣衛盯的緊，方孝孺又被貶去抄書了，江南那邊誰來牽這個頭？”
張珽拍了拍胸脯，一臉篤定。
“這事包在老夫身上！”
“老夫在江南還有些薄面，蘇州府那幾位致仕的六部老尚書，還有揚州府那幫富裕鹽商，跟老夫都有姻親舊交，都能說的上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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