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遲疑的說道：
“皇爺，這……這可牽扯到藩王……”
“怎麼，藩王的屁股就摸不得？”
朱元璋指著散了一地的萬民折，唾沫星子噴到蔣瓛頭頂的烏紗帽上。
“這幫兵部退下來的老東西，手拉手跟江南鹽商搞到一塊兒去，背後要是沒人牽線，咱把名字倒過來寫！”
“給咱去查！從兵部侍郎齊泰查起！看看這位東宮的忠臣，背地裡都在替誰當差！”
蔣瓛雙手伏地，把地上散亂的奏本飛快攏進懷裡，弓著身子踉蹌退出了暖閣。
殿內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喘息聲。
朱允熥垂手站在下首，腦袋低著，連大氣都沒多喘一口。
過了好半晌，朱元璋才重新坐回龍椅裡，端起桌上那碗涼透的參茶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“老三。”
“孫兒在。”
“今天就是藍玉去兵部武庫司提貨的日子吧？”
朱允熥抬起頭，規規矩矩的拱了拱手。
“回皇爺爺，前天藍玉當著百官的面下了調令，定在今天晌午去武庫司清點三千副精鐵甲和五百把舊火銃。”
朱元璋把茶碗往桌上一頓，哼了一聲。
“齊泰這幾天一直稱病縮在家裡，怕是武庫司那點家底早被他掏空了。”
“你也別在這兒陪著咱老頭子了，去甜水巷外頭盯著。”
“蔣瓛是個辦案的木頭腦袋，萬一齊泰狗急跳牆毀了什麼要緊東西，你讓人在暗處給咱兜著點！”
“孫兒遵旨！”
朱允熥彎腰行了一禮，轉身大步邁出乾清宮。
剛出宮門，守在角落裡的老狗貓著腰湊了過來。
“三爺，蔣瓛剛才帶著兩百多個緹騎，連馬蹄子都沒包，往城南甜水巷衝過去了！”
朱允熥翻身跨上馬背，順手扯住韁繩。
“藍玉和大舅哥那邊呢？”
“按您的吩咐，半個時辰前就把兵部武庫司的大門給砸了！”
“這會兒正押著武庫司的郎中往齊泰家裡趕呢，說是要去齊侍郎病床前當面討要三千副鐵甲！”
老狗仰著脖子，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塊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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