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上搬貨的腳力隊聽了一耳朵,回去跟家裡人講,不到兩天,清和縣大街小巷全知道了。
茶館裡最熱鬧。
老孫的茶攤上擠了七八個人,一個穿短褂的漢子拍著桌子說:“簡王打靖王,好事啊!靖王那老匹夫搞得天下大亂,早該收拾了!”
旁邊賣炊餅的老張搖頭:“好什麼好,打仗就得徵糧徵人。咱們清和縣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,別再折騰了。”
“怕什麼?簡王又沒讓咱們上前線!”
“你懂個屁!徵糧徵不到你頭上?秋糧剛入了庫,回頭一道令下來,八成得交。”
葉笙沒去管茶館裡的議論。老百姓嘴上說什麼不重要,重要的是糧倉裡的數字。
他讓劉安把秋糧入庫的賬本拿過來,一頁一頁地對。
清和縣今年的秋收不算差。
風調雨順佔了一半,曲轅犁雖然沒趕上這一季,但葉家村推廣的漚肥法讓幾個村子的產量漲了兩成。
賬面上,縣倉存糧一萬兩千二百石,比去年多了三百石。
但葉笙看的不是總數。他看的是結構——口糧留了多少,種糧留了多少,能調出去的餘糧有多少。
簡王要打仗,糧草是第一件事。
荊州府肯定會往下面的縣攤派徵糧任務,到時候清和縣分多少、怎麼交、交完以後老百姓的口糧夠不夠——這些得提前算好。
“劉安,按去年的徵糧比例算,荊州府如果攤到清和縣頭上,大概要多少?”
劉安翻了翻去年的舊檔:“去年沒打仗,徵糧比例是一成。打仗的話……前幾年有過先例,最高到過三成。”
三成。
一萬兩千二百石的三成是三千六百六十石。交了以後剩下的應該可以撐到明年春收。
“先別聲張。”葉笙把賬本合上,“等荊州府的公文下來再說。”
劉安走了以後,葉笙從空間裡取出筆記本,在上面記了幾個數字。
空間裡還存著一批糧食——從靖王營帳裡搬的,加上之前陸續攢的,足有四萬多石。
這批糧是他的底牌。
荊州府的徵糧公文比葉笙預想的來得早——十月初一,離簡王誓師還有兩天。
送信的是荊州府衙的差役,騎著快馬,一路從府城趕來,連口水都沒喝就把公文遞到了劉安手裡。
葉笙在書房拆開,掃了一遍。
徵糧比例:兩成。
一萬兩千二百石的兩成,二千四百四十石。
比他估的三成少了一截,但公文最後還綴了一句——“視戰事推進,或有追徵,望各縣預留餘糧,以備不時之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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