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瘋狂刷屏。
“哈哈哈哈這哥們的腦袋第四次被丟出來了吧！”
“哈哈哈朔哥見個人就要丟一次！”
“他還得謝謝朔哥殺青後還給他露臉的機會哈哈哈哈！”
“哈哈哈哈樓上的你可真損啊！”
“說謝謝！”
“謝謝！”
“哈哈哈哈開玩笑總得有個頭吧！”
“頭這不在這的嗎哈哈哈哈！”
......
錢謙益的目光依然死死釘在那顆頭顱上，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，像是想要說話，但喉嚨裡擠出來的只有斷斷續續的、帶著乾澀氣息的氣音。
他慢慢蹲下來，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那顆頭顱的側臉，指尖觸到暗灰色的皮膚時猛地縮了一下，然後又伸出去，撥開了遮住半張面孔的亂髮，露出了底下那張不會再有任何表情變化的面孔。
他盯著那張面孔看了很久，然後緩緩收回了手，聲音帶著一種終於被事實徹底壓垮之後的枯澀：“你……你真的殺了柳承疇……”
說罷，錢謙益緩緩站起身來，儘管他的腿還在微微發抖，但比一開始已經要好很多了。
只見他盯著韓朔看了好幾秒，然後努力平復心情：“……不知大統領究竟犯了什麼錯？王爺不僅殺了他，還要這般折辱於他？”
韓朔靠在身後的矮櫃邊緣，目光落在錢謙益那張正在努力維持鎮定的臉上，語氣如常：“都到這個時候了，你覺得，和本王打馬虎眼，還有什麼用嗎？”
錢謙益聞言一愣，旋即他緩緩閉上了眼。
是啊，青陽王都已經殺了柳承疇，滅了柳家，鎮壓了青陽軍，他還有必要給自己做什麼解釋嗎？
雙眼再度睜開的時候，錢謙益眼中已再無半分僥倖之色，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保持聲音中的平靜：“那殿下打算怎麼處置老夫？”
韓朔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突然開口問道：“錢謙益，我聽說你，這輩子寫了不少文章。”
錢謙益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。
“那些文章裡，你寫了很多‘風骨’和‘氣節’。”
韓朔的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你寫‘臨難毋苟免’，你寫‘大節不可失，小節不可渝’，你寫‘守節者雖死不悔，失節者雖生猶死’，你寫‘君子懷德，小人懷土，君子懷刑，小人懷惠’。”
韓朔每念一句，錢謙益的臉色就白一分，直到韓朔唸完，錢謙益的臉上，已然幾乎都看不到一絲血色。
韓朔唸完之後停頓了片刻，目光落在錢謙益臉上：“可惜，你寫了這麼多文章，寫了這麼多風骨與氣節，但你本人，卻似乎並沒有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知行合一，你的德行——”
“配不上你寫的這些文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