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堂連廊兩側,青磚鋪地,不見半點落葉。
冬日的暖陽照在庭院裡的幾株老槐樹上,微風拂過,隱隱帶著墨香。
陸安年收了摺扇,領著錢弘僔與水丘昭券穿過月亮門。
尚未走近前院公塾,一名身著淡青布裙的女子已然快步自偏廳迎了出來。
女子未施粉黛,烏髮僅以一根木簪挽起,腕上挽著兩截青布護袖,手中還握著一根上課用的戒尺,顯然是剛剛得知陸安年等人到來,匆忙之間迎出來的。
即便如此,她舉手投足間,依然帶著一股清雅與威儀。
女子正是負責主持青山學堂與全縣蒙學教化的林半夏。
“大人。”
林半夏斂衽微禮,神色從容大方。
她目光在錢弘僔與水丘昭券身上輕輕一落,並未多問,隨即轉向陸安年。
“方才聽前院雜役通報,知曉大人到了學堂。正巧,上月新闢的學制規章與各院名冊已盡數核驗完畢,正要呈送使君過目。”
陸安年抬手虛扶,溫聲道:“半夏先生辛苦了。”
隨後他開始介紹,看向錢弘僔,“這位是吳越錢公子,這位是水丘先生,皆是復州貴客,我帶他們隨意走走,無須多禮。”
“錢公子好,水丘先生好!”
林半夏得體的朝兩人行禮問候。
錢弘僔眼底閃過詫異,但同樣得體的拱手回禮。
水丘昭券更是暗中打量著這位女子。
天下大亂數十年,女子多淪為戰亂附庸與流離草芥,何曾見過這般氣度沉穩、掌管一縣學子教化的女先生?
先是女醫師,現在又出現個女先生!
這青山縣,還真是越來越讓他驚歎不已。
世俗的諸多陋習和規矩,在這裡似乎都有了全新的詮釋和發展。
這種變化他不敢妄言好壞,但不可否認,確實讓人耳目一新。
“方才在偏院,見幾名幼童推演沙盤陣仗,言辭犀利,見識驚人。”錢弘僔看著林半夏,最終還是沒忍住心中好奇,開口問道:
“敢問是否是林先生所教?”
“錢公子繆讚了!”林半夏微微一笑,“學堂學子的教化是所有先生和夫子共同努力的結果,半夏不敢居功!”
聽到這話,錢弘僔輕輕點頭,不由感慨:“在下本以為此地不過是尋常鄉塾,如今一觀,方知是大錯特錯,青山學堂之名,日後必定為讀書人讚頌!”
“多謝公子吉言了!”林半夏唇角浮現淡淡笑意,下意識看向陸安年。
“自使君定下‘以工代賑、崇文開智’的大略以來,青山縣入籍丁口已逾三萬五千人。”她轉過身,領著眾人沿長廊向正廳走去,邊走邊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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