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空間比他記憶中的還要大，足有兩三畝地的面積。上百個攤位沿著過道兩側排開，有的支著簡易的木桌，有的乾脆在地上鋪塊破布就把東西擺上了。頂上掛著幾盞長明燈，光線昏暗發黃，照在每個攤主的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土。
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“淬體丹，一品淬體丹！剛出爐的淬體丹，一瓶只要五十塊碎靈石！”
“下品靈器殘片，古修士洞府裡挖出來的，識貨的來！”
“百年份的紫葉藤，只此一株，先到先得！”
“煉器材料，赤銅精、玄鐵碎塊、寒鐵礦石，量大從優！”
陸雲不急不忙地沿著過道往裡走，目光在一個個攤位上掃過。他的腳步很穩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，但心裡卻在默默盤算著。他身上只剩下一塊下品靈石和四十塊碎靈石，折算下來大約一百四十塊碎靈石。
不過他不急。因為他有別人沒有的底牌。
陸雲走到一處偏僻的角落，背靠著一根石柱，在心裡默唸了一聲。
“系統，開始今日機緣搜尋。”
那道機械聲音幾乎是立刻響起。
“宿主：陸雲。搜尋範圍：鬼市及周邊區域。今日機緣搜尋完成，三條機緣已標記。”
“機緣一：綠色。東側第十七個攤位，散修趙老六所售的‘廢品丹爐碎片’中，混有一塊拳頭大小的極品赤銅精原礦。赤銅精是煉製中品法器的主要材料，市場價不低於兩百塊碎靈石。趙老六不識貨，將其當作普通銅礦廢料出售，標價十塊碎靈石。”
“機緣二：藍色。西北角冷麵女修攤位，所售‘殘缺符紙’中夾有三張完整的二階下品金剛符。符紙表面有靈力波動但模糊不清，被誤判為廢符，實際上符膽完好，只需以氣血重新啟用即可使用。每張金剛符可抵擋築基初期全力一擊，三張打包價只需二十塊碎靈石。”
“機緣三：金色。鬼市最深處丁字十七號攤位，一塊刻滿無意義線條的殘破古碑。此碑外層為普通青石，內部藏有一部上古奇功《五行吞天訣》。此功法可煉化天地間五行屬性的先天靈物，將修煉者的普通五行靈根轉化為先天五行靈體。”
“先天五行靈體在修仙界屬於最頂級的修煉體質之一，可同時駕馭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靈力，修煉速度是天靈根修士的百倍以上。石碑需以精血為引、以地火灼燒外層青石方能顯露真容。攤主為散修錢老三，此物來歷不明，標價八十塊碎靈石，已積灰三年無人問津。”
陸雲睜開眼睛，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。
《五行吞天訣》。先天五行靈體。
這兩個詞的分量，他太清楚了。修仙界的靈根分為偽靈根、真靈根、天靈根三個大等級。偽靈根是最低等的雜靈根，擁有四種或五種屬性，看似什麼都能修，實際上每種屬性都修不精，終身築基無望。真靈根是擁有兩三種屬性的靈根，資質中等偏上，有機會衝擊金丹。天靈根則是單一屬性的純淨靈根，修煉速度是同階修士的數倍乃至十數倍，屬於各大宗門爭相搶奪的天才苗子。
而先天五行靈體，凌駕於這三者之上。
五行靈體不是靈根，而是整個肉身與五行靈氣的親和度達到了完美境界。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體內形成完美的相生迴圈，修煉速度是天靈根的百倍以上。更恐怖的是，擁有五行靈體的人可以同時修煉五種屬性的功法而不產生衝突，這在修仙界幾乎是逆天的存在。歷史上出過五行靈體的，無一不是橫壓一個時代的大能。
但先天五行靈體萬中無一，要麼天生，要麼靠逆天機緣後天轉化。而後天轉化的方法，在修仙界早已失傳——至少明面上是如此。
現在，一部能夠將普通五行靈根轉化為先天五行靈體的上古奇功，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這個破舊鬼市的角落裡，標價八十塊碎靈石，三年無人問津。
陸雲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，面色平靜地從石柱後面走出來。他沒有直接走向那個丁字十七號攤位，而是先往東側逛了過去。
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鬼市雖然不講規矩，但有一條鐵律——任何好東西一旦被人盯上，就會引來無數雙眼睛的覬覦。他一個生面孔如果在鬼市最深處直奔一塊積灰三年的破石碑，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。
他先去了東側第十七個攤位。
散修趙老六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佈道袍，蹲在地上守著面前一堆破爛——幾塊鏽跡斑斑的丹爐碎片、兩捆發黃的草藥、半袋品相極差的靈石碎渣，還有幾塊黑不溜秋的礦石。這些東西看上去就像是剛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，難怪他的攤位前冷冷清清，半天沒人光顧。
“這位道友，隨便看隨便挑！”趙老六見有人來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，搓著手殷勤地招呼，“這都是好東西，蒼梧山深處挖出來的，都是古修士洞府裡的寶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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