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拎錘的小弟率先衝上來,鐵錘掄圓了照著陸雲胸口就砸。這一錘要是砸實了,尋常人不死也得斷一排肋骨。車上的陸寧尖叫了一聲,陸安嚇得把臉埋進了姐姐的袖子裡,陸靈兒更是渾身一顫,下意識想撲過去擋,但腿軟得站不起來。
陸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鐵錘砸到距離他胸口不到三寸的位置時,他忽然抬手,五指張開,正面迎上了鐵錘。
砰!
一聲悶響,像是有人用拳頭砸了一堵石牆。
那小弟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——鐵錘的錘頭被陸雲一隻手穩穩地攥住了。不是擋,不是撥,是正面攥住。那隻手甚至沒有往後退半分,鐵錘就像是砸進了一塊鐵砧裡,紋絲不動。錘頭上的鐵鏽簌簌地往下掉,在陸雲的指縫間擠成了粉末。
下一刻,陸雲五指發力,鐵錘的錘頭在他手裡像一塊豆腐似的被捏變了形,金屬扭曲的吱嘎聲刺得人牙酸。然後他隨手一甩,鐵錘連帶著錘柄從那小弟手裡脫手飛出,旋轉著撞在對街的茶棚柱子上,柱子應聲而斷,棚頂塌了一半,瓦片嘩啦啦地砸了一地。
茶棚老闆從廢墟里爬出來,張嘴想罵人,看見是張豹的人,又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。
五個地痞全都傻了。
拎錘的小弟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,又抬頭看了看陸雲,兩條腿跟篩糠似的抖了起來。他這輩子見過最狠的人就是張豹的哥哥張虎,但張虎也不可能一隻手把鐵錘捏變形——這他媽是人嗎?
張豹倒是反應最快。他臉色變了,但嘴上不慫,滿臉橫肉上下抖動:“高手?沒想今天還真碰上了。那也好,殺個高手總比揍個廢物過癮一些。”
他倒是真有兩下子,從後腰抽出一柄短刀,刀光凌厲,直奔陸雲小腹捅去。可惜這樣的速度在陸雲眼裡,比李三又慢了半拍——也是慢。
陸雲側身避過刀刃,右手探出,一把扣住了張豹持刀的手腕。五指收緊,骨裂聲清脆刺耳,張豹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,短刀脫手,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陸雲左手順勢抓住張豹的衣領,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。
張豹少說有一百五六十斤,陸雲單手舉著他,就像舉一袋棉花。
“四十兩?”陸雲看著張豹那張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值四十兩嗎?”
他另一隻手伸到張豹面前,五根手指慢悠悠地攥緊,骨節噼裡啪啦一串脆響。那聲音不大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——剛才就是這隻手,把一柄鐵錘捏成了碎渣,鐵鏽還在指縫間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!”張豹的聲音變了調,懸在半空中拼命蹬腿,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野狗。
“不想幹什麼,就是想告訴你——你那個金刀幫的哥哥,在我眼裡也跟紙糊的差不多。”
陸雲拎著他晃了晃,像是在掂量一件貨物,“記住了,我叫陸雲。要找人報仇,來陸家村。但醜話說在前頭——”
他把張豹往自己跟前拽了拽,壓低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:“下次再來,我就不是捏碎你一隻手了。滾。”
滾字出口,陸雲隨手一甩,張豹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一丈多遠,一頭扎進路邊的雪堆裡。積雪濺起三尺來高,兩條腿在外面蹬了幾下才從雪堆裡掙出來,滿臉是雪,鼻子嘴巴里全灌了冰碴子,嗆得連咳帶喘,活像一隻剛從水坑裡撈出來的落湯狗。
他帶來的幾個地痞七手八腳地把他從雪堆裡拽出來,張豹嘴裡含著雪沫子,含糊不清地嚎著“走……快走”,幾個人連拖帶拽地往鎮子裡撤,連地上掉的那隻鞋都沒人敢回頭撿。
茶棚廢墟旁邊看熱鬧的鎮民轟地笑開了——他們平日裡被張豹欺負慣了,今天看見這廝被人像扔死狗一樣扔進雪堆裡,心裡頭不知道有多痛快,有人甚至拍起了巴掌。
李三架著張豹的一條胳膊,一邊往後退一邊哆哆嗦嗦地撂狠話:“你……你等著!等虎爺來了,有你好看的!有種你別跑!待在陸家村等死吧!”
陸雲往前邁了一步。
五個地痞嚇得轉身就跑,連滾帶爬,張豹被兩個人架著,腳不沾地地被拖走了,路上掉了一隻鞋都沒人敢回頭撿。
驢車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陸寧第一個反應過來,她鬆開姐姐的袖子,小嘴張得老大,眼睛裡的害怕還沒褪乾淨,崇拜的光芒已經像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。她三下兩下從棉被堆上爬過來,趴在車板邊沿,仰著小臉衝陸雲喊:“爹爹!你好厲害!你把那個壞人扔出去了!”
小丫頭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手臂,一張小臉興奮得發紅。陸安從姐姐袖子裡鑽出來,臉上的恐懼也已經被激動取代,他一骨碌爬起來站在糧食袋子上,攥著小拳頭,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:“爹!我也要學!我也要這麼厲害!以後誰欺負姐姐和妹妹,我也把他們扔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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