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聽完,卻冷笑了一聲。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,笑意如冰刀般鋒利。時至此刻,這個蠢女人竟還端著她陸府主母的架子,以為仗著三個孩子就能拿捏他,以為他還是十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廢物。她根本不明白,她手裡握著的不是籌碼,而是她自己的催命符。
他沒有一句廢話,只是輕聲說道:
“孩子們把眼睛閉上。”
三個娃娃很相信陸雲,齊刷刷地閉上了眼睛。陸寧把小臉蛋埋在姐姐的衣角里,陸安的嘴角甚至彎起來一點點。他們對父親的聲音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柳氏的瞳孔驟縮,張開嘴想喊。
陸雲動了。
鐵骨境中期的氣血爆發力加上青風拳套的風刃加持,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限。在柳氏張嘴的那一剎那,他已經出現在兩個老嫗身後,兩掌同時拍出,兩個老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飛了出去,手中的匕首還沒落地就被陸雲一腳踢飛。
緊接著他身形一轉,青風拳套撕裂空氣,四掌連環拍出,柳氏的四個築基護衛同時倒飛出去,撞碎了正廳的雕花木門,碎木飛濺。
柳氏的嘴還張著,但喉嚨裡已經發不出聲音了。她整個人僵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和難以置信之間。她到死都不敢相信,這個男人真的敢動手,連句求饒的機會都沒給她。
陸雲站在她面前,緩緩抬起右掌,眼中沒有任何憐憫,只有十年血仇終得報的冰冷與決然。
“這一掌,是為我爹,為我娘,為我這十年來受的所有屈辱。”
掌風破空,乾淨利落地印在柳氏的胸口。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紙鳶般飛了出去,撞穿了正廳的隔扇門,重重地跌進裡屋的黑暗中。這一次,連一聲悶哼都沒有,只有骨骼盡碎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原主積壓了十年的恨意與憋屈,在這一掌中煙消雲散。陸雲只覺得胸中一股濁氣隨之吐出,渾身舒暢,念頭通達。
“沒事了,跟爹回家。”
陸靈兒最先睜開眼睛,她看到父親渾身是血的樣子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但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。陸寧直接撲進了陸雲懷裡,小胳膊摟著他的脖子怎麼都不肯撒手,把小臉蛋埋進他沾滿血的衣領裡嗚嗚地哭。
陸雲抱著陸寧站起身,身後跟著另外兩個娃娃,一步一步走出了陸府。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護衛和管事的屍體,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進了花圃。
迴廊盡頭還站著幾個沒來得及逃走的護衛,看到陸雲走出來,所有人齊刷刷地讓開一條路,手裡的刀劍乒乒乓乓掉了一地。
陸雲駕著驢車駛出青州城北門的時候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灰毛驢甩著尾巴,蹄子踏在官道的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三個孩子在車板上的棉被裡擠成一團睡得正香,陸寧的小手還攥著陸雲的衣角不肯鬆開。
青州城的城樓上,一個身穿官袍的老者負手而立,目送著那輛驢車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他身後站著幾個副將,其中一個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城主,要不要追?”
老者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追?你們拿什麼追?陸伯安築基六重的修為都被他殺了,陸府執法堂的客卿長老被他殺了個七七八八,你們覺得自己的脖子比陸伯安還硬?”
城主捋著鬍鬚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“況且,他又不是來殺我們的。陸府的內鬥,讓他們自己去鬥。這事兒已經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了。”
副將們面面相覷,沒人再敢吭聲。晨曦的光從城牆垛口間灑下來,落在城主那張蒼老的臉上。他望著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驢車,良久才嘆了口氣,轉身下了城樓。
“陸老哥生了一個好兒子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