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躺在床上,看著他一點點褪下手套。那手五指修長,骨節分明,只是因為長時間被手套繃著而微微泛白。
手套“嗒”地一聲落在枕邊。
要開始了。
他俯下身,手貼在你背上。
涼涼的。像雪。
你忍不住抖了一下,腰自己就朝他送。要暖一點,再暖一點。可那點涼意從背上慢慢往下走的時候,你忽然又不覺得它冷了——你只是覺得渴。
畢竟,雪落下來,落進山谷裡,總要先化一點,才能滲進地裡。
不過沒關係,只是涼,你還能忍。
起先只是一點涼,一碰上來就化開了。一寸一寸地化開。
後來你慢慢感覺到不對了,再想到馬上要發生什麼事,趕忙就要逃跑。
被扼住了。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順著你。
你慌了,連忙叫他。他沒應你,照舊。你被他這樣按著,什麼也做不了。
他明明上次連你累不累都要問好幾遍,這回一句都不問了。你覺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,又好像沒有。
你熬了一陣。
可春回大地,冰雪消融,這是萬物生髮的規律。
你攔不住他,也熬不住自己,什麼都來不及了。
雪融化了。
你別過臉不去看他。想死。
屋子裡靜了好一會兒,他把你摟回懷裡,一下一下地順。
他把你順好了,你撐起身子瞪他,眼尾尚且紅著,溼漉漉的。
這些又全落進他眼裡。
你被他看得先受不了了,把臉別開。他抬手,又把你的臉轉回來。
剛才那點雪化了,可山才露出來。
你爬過山嗎?爬過。可你第一次爬山的時候,只顧著緊張,什麼也沒注意。
這一次,你知道要爬山了。你腦袋裡什麼也沒剩,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好大。
你和他唯一一次是船上,那時有月色,有水聲,小船晃得你心猿意馬分了神。
這是你第二次感受他。越往上攀,空氣越薄。你開始重新學怎麼呼吸。
這實在有點不講道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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