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發光的門洞把何雨水最後一點影子給吃乾淨了,就剩個針尖大的亮點閃了一下,就那麼徹底沒了。
這下子真安靜了,那感覺跟我當年在沿海黑廠上夜班停電一樣讓人發慌,712基地這最底下的球形大坑裡,全是機器燒壞的刺鼻焦糊味,頭頂排風扇無精打采的轉著。
鍾躍民出溜在被他撞出裂縫的牆根那,五臟六腑都跑到不是自己的位置了,可這皮肉上的疼算個屁啊,他心口直接被挖空了一大塊,仰起腦袋在那空蕩蕩的中間臺子上掃來掃去。
剛才那個瘦了吧唧的丫頭還站那兒呢,現在連根頭髮絲都沒剩下,活生生的沒影了。
以前在老莫餐廳衝他傻樂的姑娘,在後街頭腦清醒給大夥分活兒的領頭人,那個不管多狠都會把咱們護在身後的何雨水,這回是真消失了。
咱們費了半天勁,結果換回來一個高高在上六親不認的怪物,一個連老熟人名字都全刪掉的冷血殺戮程式。
“妹子~你咋~”
這聲音憋屈的要命,全是從嗓子眼和胸腔裡硬摳出來的,直接把這要命的安靜給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傻柱那山一樣的身板直接砸了下去,兩個膝蓋重重的磕在合金地板上,動靜聽著都替他骨頭疼。
他把腦袋死死低著,寬肩膀抽抽的厲害,幾滴混著血水的眼淚啪嗒掉在冷冰冰的地上。
“你回來啊妹子,別走啊。”
他把臉抬起來,那張老臉皺成了一團,紅眼珠子裡全是不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的絕望,他哪懂啥高維降維啊,就知道他打小護到大的親妹子沒了。
“啊~我草啊。”
傻柱脖子一梗就嚎了起來,那動靜聽著讓人心口直突突。
接著他就犯渾了,沙包大的拳頭照著地上的合金鋼板就開始死命的砸。
這蠻牛每一下都是奔著斷手去的,高強度合金愣是被他砸出一個接一個的深坑。
人骨頭斷裂的悶響混著金屬變形的刺耳聲,在空曠的基地裡來回轉悠,聽的人牙發酸。
鍾躍民本來想去拉一把,結果兩條腿死沉的邁不開,他這會能幹啥啊。
天天在嘴上掛著要保護人家,最後就幹看著那丫頭把自己給弄沒,算什麼帶把的老爺們。
血水順著傻柱爛掉的手指頭往下淌,地上很快就紅了一大片。
這傻大個連疼都不知道了,就在那死心眼的一直砸,八成覺得這樣能把心裡的難受勁擠出去點。
“完了完了,啥都完了,通道也沒了人也沒了。”
陳院士一屁股坐地上直叨叨。
李振邦老頭站在二樓玻璃前頭,臉上那塊肉直哆嗦,手心快被指甲給摳爛了,一股子窩囊氣憋在胸口上不來。
大夥都在琢磨這到底算贏了還是輸了啊,老巢是保住了,可代價實在太離譜了。
這死氣沉沉的檔口,旁邊突然冒出一聲細微的電子動靜。
這一下把咱們的眼珠子都給拽過去了。
婁曉娥整個人還是懵的,手裡端著那臺戰術電腦,螢幕底下生生擠出來一行綠色的底層程式碼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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