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五號院。
火力網一撤，壓迫感呈幾何倍數壓在僅剩的幾個活人肩上，沒了槍炮聲的掩護，怪物們爬行的窸窣聲和吞嚥黏液的聲音變的更加清晰刺耳。
鍾躍民聽著通訊器裡婁曉娥的通報，腮幫子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，他乾脆利落的解開報廢外骨骼的鎖釦，“哐當”一聲，將幾百斤的廢鐵卸在地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，反手抽出腰間那把已經砍的捲刃的三稜軍刺，刀刃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個怪物的黏液，散發著惡臭。
“不開火。”
鍾躍民衝著無線電嘶啞發聲，嗓子裡像吞了一把砂紙，“那幾個玩意兒已經快貼臉了，閻老西的骨刺都快戳到我鼻尖了，難道讓兄弟們伸長脖子，等這孫子來剁。”
張海洋一把扔掉報廢的短槍，從後腰摸出一把開山刀，袁軍也抄起了地上的一根粗鋼管，背靠背，一個毫無科技含量的冷兵器三角陣形成了，在這個高維怪物面前，這幾把破銅爛鐵顯得可笑又悲壯。
指揮室裡，婁曉娥緊握拳頭，手心全是被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。
她看著螢幕上那三個隨時可能被撕碎的身影，語調發沉，卻透著一股子冷血的清醒。
“躍民，你不懂他，許大茂這種人，不管是活人還是鬼影，骨子裡那套東西變不了。”
“他不怕子彈，不怕導彈，因為這些超出了他在這個院子裡的認知，他怕的，是沒人接他的戲。”
婁曉娥深吸氣，強行壓下心裡的波瀾，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傳到前線每一個戰士的耳朵裡。
“他擺出這副陣勢，就是想看你們憤怒、看你們恐懼、看你們絕望，你們越是用高科技的傢伙對付他，他這神明的癮就過的越足，你們的情緒就是他的飼料。”
“收起你們的殺氣，把腦子放空，把他當成當年那個在院子裡偷雞摸狗、挑撥離間的絕戶，大院的恩怨，從來得用大院的陰招解。”
院子裡，許大茂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周圍徹底啞火的炮塔，又看了看扔掉高科技裝備，只拿著冷兵器站著的鐘躍民三人，那種掌控一切的戲謔笑容，不可避免的僵了一下。
沒人開火，沒人咆哮，就連剛才被秦淮茹哭聲影響的年輕戰士們，在收到停火命令和真相通報後，也咬著牙，強行把心裡的波動壓成了死水，不恨，不怒，只剩下機械的執行力。
這片因果域能吸食的養料，出現了斷層。
閻埠貴和劉海中那幾個畸變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能量的匱乏，它們龐大的身軀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，前進的步伐變的遲緩，骨刺生長的速度停滯下來，嘴裡發出焦躁不安的嘶鳴，就像是被斷了電的機器，雖然恐怖，卻失去了繼續膨脹的後勁。
許大茂皺起眉頭，劇本沒按照他的預想往下走，這讓他感到一種被冷落的不爽。
“裝死是吧。”
許大茂冷笑一聲，轉動著眼珠子，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。
“行，看你們能裝到什麼時候。”
他無視了那些停止的槍火，徑直越過怪物群，走向中院的一處廢墟。
那裡原本是何雨水房間的側牆，剛才在交火中被轟塌了一半，露出了下面一個用青磚砌死的隱秘入口。
那是當年何雨水藏東西的地窖。
許大茂抬起手，掌心對著那堆青磚，憑空一握，狠狠往外一扯。
轟隆一聲巨響，壓在地窖上面的幾百斤磚石被粗暴撕開，直直飛了出去，砸在對面的院牆上，碎成一地齏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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