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青磚地上，鋪了一層清晨的薄霜。
許大茂那被打散的程式碼青煙，還沒被風完全刮乾淨，
中院那口漢白玉水井裡，一道白森森的光柱就捅向了天頂，
沒有雷聲，也沒有風聲，那光柱透著一股子森冷，看著就讓人骨髓發寒。
張海洋把卷了刃的開山刀往地上一插，刀身嗡嗡的震，
“躍民，井底下那動靜不對，陳院士傳過來的波形圖在跳大神，那不是地道，是把咱們往絞肉機裡引的漏斗。”
鍾躍民沒接話，他彎腰從泥水坑裡撿起半截被踩扁的帶嘴菸捲，
在大拇指上蹭掉泥，塞進嘴裡，摸出洋火劃了一下，呲啦一聲，藍火苗躥了起來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旱菸味直灌肺管子，嗆的他胸腔悶響。
“雨水那丫頭在裡頭。”
鍾躍民吐出一口濃煙，眯眼盯著那口吞吐星光的古井，
“不管是絞肉機還是閻王殿，欠了債得還，答應了帶人回家，就不能讓人在門外凍著，咱們大院的孩子，沒這慫包規矩。”
話音剛落，虛空裡蕩起一圈波紋。
被傻柱一巴掌抽碎的垂花門青石門墩旁邊，光影再次扭曲，
沒有許大茂，這回從陰影裡慢慢挪出來的，是端著茶缸子的易中海，還有抹著眼淚的秦淮茹，身後跟著一群面目模糊的街坊鄰居。
高維的資訊流在井口白光的催化下，正在拼命重組第二道因果防線，
那些被驅散的執念、貪婪、算計，又黏糊糊的圍了上來。
“躍民吶……”
易中海的聲音透著一股長輩的慈祥，可那張臉卻像死人皮一樣繃著，眼珠子定定不動，
“大門開了，可那不是你們年輕後生該去的地方，那是廠裡的深井，是國家財產，你們擅自下去，是要吃槍子的。”
秦淮茹抽抽搭搭的往前挪了兩步，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，
“躍民，聽三大爺一句勸，何家那間正房，我們不爭了還不行嗎，你把柱子留下的那點念想交出來，棒梗還小，他得靠著柱子的工號頂班進廠啊，你不能把全院老小的活路，全扔進這口黑窟窿裡……”
這聲音聽著軟糯可憐，落在耳朵裡，卻重的好似鉛塊。
袁軍臉色猛的一變，身子晃了晃，膝蓋竟然不由自主的往下沉，
那是規則的重壓，是整個四合院幾十年積攢下的道德綁架，要把他們的膝蓋骨生生壓折。
“躍民……我腿軟……”
袁軍咬著牙罵娘，
“這幫老東西陰魂不散，比剛才端槍的民兵還邪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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