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播出的“林玲大搜查”創下了收視率的高峰,周吉和杜寧靜十指緊扣坐在一起,淡定地講述他們的故事,整個過程默契十足。
在來上節目之前,兩個人已經認真推演了多遍,主持人會問到什麼程度,他們能講到什麼程度,哪些話是在真相被揭開之後仍然成立的,哪些話不能說,自曝的行為雖然衝動,但他們還是冷靜地制定了各種應對的策略。在他們的故事裡,杜寧靜認識了在龍家服務的周吉,兩個人互生好感,卻又不得不剋制,前半段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,後半段,孩子出現了,這又成了一個一時衝動追悔莫及的道德教化故事,兩個人誠懇地認錯,追悔莫及。而在他們的故事裡,龍小飛是個富有自我犧牲精神的高尚的人,他用損害自己聲名的方式拯救了杜寧靜的聲名。節目最後,主持人林玲給出了最寬容的結論,真愛無罪。
在隨後的觀眾街訪中,他們出乎意料地贏得了大部分人的諒解和祝福,女觀眾們無一例外地被周吉帥氣的外表征服。
但是媒體不會輕易放過這種驚天大料,對很多人來說,這都是一個不眠之夜,各路記者八仙過海,要查出這個橫空出世的周吉到底是何許人也。他是龍雄傑的救命恩人,他被委任過飛龍董事長,卻又神秘辭職,他在龍小飛18歲生日宴被捕入獄,他從事過很長時間不可描述的職業,他和大名鼎鼎的趙佳音同居,他出院後在趙佳音的農莊休養,他現在和趙佳音合夥開了公司……周吉吸引了全部的炮火,龍雄傑當晚被送進醫院的訊息被淹沒其中,少有人關注。
周吉是從奶奶那裡得到訊息的,這是他第二次把龍雄傑氣進了醫院,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第一次的歡欣鼓舞,不管他是不是原諒龍雄傑,那畢竟是他父親。奶奶請求他去醫院看看父親,趙爺爺和趙佳音也一同勸他,周吉心情複雜地去了醫院。
待周吉進了龍雄傑病房,除了王迎雪,其他人都退了出去。龍雄傑沒有責怪周吉,他只是很平靜地告訴周吉一個訊息,政府改造公屋區的規劃出來了,飛龍正在爭取這個專案,已是八九不離十,等中標通知書下來,他就交給周吉來做。
“你是在公屋區長大的,沒人比你更瞭解那裡。”龍雄傑道,“我想你也是希望能由自己來親手改造公屋區的吧。”
公屋區改造的專案本來對龍雄傑並沒有吸引力,只是在周吉和他鬧翻了之後,他才開始積極去爭取這個專案,他深知公屋區對周吉意義不同,要挽回兒子,這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張牌。
周吉在電視臺自曝的行為確實讓龍雄傑猝不及防,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倒了下去,但馬上他就清醒了,看著家人慌張的樣子,他突然想知道,如果周吉在這裡會為他慌張嗎?這麼想著也就由著王迎雪把他送進醫院,由著母親去給周吉報信。讓他欣慰的是,周吉果然來了,他馬上丟擲了公屋區改造的誘餌。
龍雄傑料得沒錯,這個誘餌是周吉無法拒絕的,他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了下來,道,“我一定把這個專案做好。”
龍雄傑鬆了一口氣,疲憊地笑了,他是真的累了,他抬手撫了撫頭髮,問道,“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?”
周吉看到龍雄傑頭上已染上了一層灰白,一時有些愣神,只聽龍雄傑又道,“你的故事已經被扒得差不多了,就差最後一道身世了。”
“我們的關係您不說,沒有人知道,您還有選擇。”周吉回道。
“你都鬧成這樣了,還以為給我留了選擇的餘地?”龍雄傑反問道,他又笑了一聲,接著道,“你知道外面人都在怎麼傳嗎?大家早認定了你是我的私生子。”
“那也只是傳言,您可以不認。”周吉仍然嘴硬地道。
“我和你媽當初沒有馬上認下你,只是不想把你暴露在媒體的追光之下。”龍雄傑看著兒子,神情柔和下來,接著道,“既然你已經把自己暴露了,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,讓你一個人來扛。”
“您是說?”周吉不確定地問。
“我們馬上宣佈你的身份。”龍雄傑笑了笑,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,“不認下你,到時候孩子生出來,怎麼讓他姓龍?”
“您不怕讓龍家蒙羞嗎?”周吉問道。
龍雄傑伸出手來握住了周吉的手,道,“是我顧慮太多,讓你受委屈了,爸爸對不起你,爸爸很後悔。”被逼到這一步,他反倒有了一種解脫感。
過了好一會,周吉才啞聲道,“父子之間,不用說對不起。”
龍雄傑欣慰地道,“你終於肯原諒我了。”他用力握住周吉的手不放,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王迎雪此時走上前來,一把把周吉抱進懷裡, 喜極而泣道,“好孩子,好孩子,你終於肯原諒爸爸媽媽了。”
周吉一開始是僵硬的,他忍耐著,由著母親抱著自己,慢慢地,他感覺到自己肩頭的衣服溼了一片,自己也不由得溼了眼眶,眼前這兩個人終究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。
在龍雄傑的安排下,周吉去見規劃司的應專員,雙方談完正事,應專員滿面堆笑把周吉單獨留下,周吉沉靜地坐著,看到應專員的第一眼他就認出這是他曾經的客人,看來應專員也沒有忘記。
待最後一個人離開會議室,應專員坐到了周吉身邊,狎笑道,“尼克,好久不見,你還是這麼迷死人不償命。”說著就要去摸周吉的臉。
周吉偏頭躲開,正色道,“應專員請自重,我是周吉,不是尼克,我代表龍先生,代表飛龍。”
“是嗎?”應專員仍是笑著,壓低了聲音道,“你再陪我一次,我馬上在批覆上簽字。”
周吉也微笑著,道,“我這裡沒關係,只是讓貪汙調查局介入了,不知道應專員還想不想在這個位子上坐下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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