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龍家的宣告在各家媒體釋出了。龍家宣佈在醫院錯抱孩子的事實,向醫院正式提出賠償訴求,並且嚴正宣告,所有對周吉的人身攻擊,龍家都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
輿論沸騰了,也謹慎了,惡意的聲音小了下去,變成了好奇、同情、羨慕、嫉妒,以及各種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跟在周吉身後的隊伍更加壯大了,他的經歷太富於戲劇性,一個窮小子,還是一個特殊職業從業者如今搖身一變成為豪門闊少,他會有如何的表現?他會被上流圈子接納嗎?媒體的焦點牢牢盯在他身上,龍雄傑給他派了司機和保鏢,但也只能護著他不被記者捱得太近,沒辦法阻止狗仔的跟拍,只要他一現身,馬上就被團團圍住,無論他走到哪裡,後面都會烏泱泱跟著一大堆人馬。
周吉感覺自己徹底失去了自由。他回到農莊,跟著的那一大幫子記者就徹夜蹲守在農莊,踏壞了菜地,也徹底攪擾了清靜。這段時間他和趙佳音把農莊的發展大計都定了下來,農莊的擴充整修也已完成,即將開門迎客,採摘餐飲遊玩住宿,都打下了基礎,醜果的種植和推廣也在籌備之中。如果他還待在農莊,這一切都會被打亂,不能因為他的原因阻礙農莊的發展,他決定從這裡搬走。
趙佳音沒有留他,也沒有問他是不是要搬回龍家,只是讓他放心去實現自己的心願,農莊她會好好打理,不用他操心。周吉說等他把公屋區的改造做完就回來,趙佳音只是說好,然後又加了一句,任何時候他想回來,她都會在這裡,他不想回來,她也會在這裡,按照他們的規劃把這裡辦好。
她神態安詳,語調平靜,周吉心中感動,重逢之後的趙佳音,像大海,承載一切,又像細雨,潤物無聲。他何德何能,得到如此相護相助,周吉與她輕輕擁抱了一瞬,鄭重道,“我會回來的。”
“好。”趙佳音微笑著道。
兩個人分開,周吉走出農莊大門,迎著記者們的閃光燈上車離去,記者們也緊跟著呼嘯而去。
趙佳音一直看著車隊走遠,她深吸一口氣,又慢慢吐了出來,她不知道周吉還會不會回來,前面等著周吉的路太難以預測了,而她,又只剩一個人了。
周吉和杜寧靜自曝的那個晚上,周家父母就在懵逼之中,周吉和有夫之婦有了孩子?那女人還是龍家少奶奶?兩個人還有臉跑到電視上去說?周父鐵青著臉,照他以前的暴脾氣,早就抄起傢伙打人了,可是現在兒子不在身邊,他也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,只能一個人生悶氣。
緊接著第二天,周吉的種種過往都被翻了出來,看到這些觸目驚心的報道,他們先是震驚,他們的孩子,那個每次回家都只是把錢塞進母親手裡,然後默默幹活的孩子,居然經歷了這麼多。周母捂著嘴把嗚咽吞下去,艱難地道,“小吉是為了我們,為了這個家。”周父長長嘆了一口氣,手摸著自己無力的腿,不是他先倒下了,孩子也不會被逼到這個地步。而周利轉向身邊的小康,小康神情惴惴的,囁嚅了半天,只吐出一句話,“對不起。”
“果然。”周利道,小康是哥哥的好兄弟,小康剛和她戀愛時一直都是猶豫畏縮的,被哥哥發現後,那副老鼠見貓的心虛樣子,小康以前是幹什麼的,她也不用多問了。
小康道,“我可以離開。”
周利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,道,“我不會嫌棄你,我嫌棄你就是嫌棄我自己的哥哥。哥哥是我的偶像,以前是,現在還是,以後永遠都是。”
緊接著更驚人的訊息出來了,周吉竟然不是周家的孩子,而是龍家失散的親子。就在周家人不知所措的時候,龍小飛來了。
龍小飛鄭重其事地把兩位老人扶到沙發上坐下,自己找了張小板凳在他們膝前也坐了下來。
“我是你們的兒子。”龍小飛一手握住二老的一隻手,將他們合在自己手掌中,直截了當地宣佈。
接二連三的變化讓周家父母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,他們怔怔地瞪著眼睛看著龍小飛,龍小飛道,“您們要是不信,我們可以去醫院做親子鑑定。”
周父最先回過神來,他凝神看著龍小飛,半晌方道,“我信,你像我兒子,我信。”
周母伸手要去摸龍小飛的臉,猶猶豫豫的,龍小飛拉住周母的手,附在自己臉上。
一直在旁邊的周利突然站起來,走了出去,小康看看周父周母,又看看龍小飛,也跟著出去了。
周利見小康跟了出來,對他道,“我不要他當哥哥,我要我哥。”小康拉住她,道,“可是你哥現在是龍家大少爺了,他還會不會認我們?”“會。”周利堅定地道,“他會的,我哥才不是那種忘本的人。”她說著摸出電話就要打給周吉,小康攔住她,“你哥現在一定顧不上我們這裡,你別煩他了。”見周利站著不動,又道,“我們還是進去吧,爸媽都認了龍小飛,我們也得認。”
周利只好跟著進去,見龍小飛還是坐在小板凳上,一隻手拉著父母交疊著的手,另一隻手替周母擦著眼淚。見到周利,龍小飛才放開周父周母,叫了一聲“小利”,周利沒答應,小康只好道,“小飛哥你好。”龍小飛伸出手來,小康忙握住,兩個人彆扭地握了握,放開了。
周利拉了個凳子坐下,小康在她旁邊坐了,一時都找不到話說,氣氛有些尷尬。過了一會,還是小康開口問道,“小飛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”
“我會從龍家搬出來。”龍小飛道。
“我們家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你住。”周利道。周父一聽這話就吼了一句,“胡說。”
周母搓著手,有些為難地道,“你可以睡我們房,我和你爸睡客廳,或者我們住到小利房裡,小利先睡客廳,她在家裡住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。”
“憑什麼?”周利馬上反對道,“有親兒子了,我就成了二等公民了?”小康在旁邊拉了她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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