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代表團到北京的那天，京城的天氣很好。
談判的地點在釣魚臺。龍國這邊的接待，禮數週全，不冷不熱。國與國之間的事，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沉得住氣。
龍方的談判團隊，陣容也很有講究。商務口的、科技口的、產業口的都在，後面還坐著一排顧問，半導體、汽車、人工智慧，每個領域都有專家壓陣。日方每提一個技術條款，這邊當場就有人能把引數、成本、替代方案報得清清楚楚。
什麼叫底氣？底氣就是你說什麼，我都接得住，你沒說的，我也知道。
日方團長私下跟團員感慨：對面這些人，是把我們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之後，才坐上這張桌子的。
日方這次是真下了血本，把手裡能拿得出手的東西，一樣一樣擺上了桌。
精密減速器，哈默納科和納博特斯克的看家技術，機器人關節的心臟，願意轉讓專利，聯合生產。
工業機器人，發那科和安川電機的整套體系，願意在龍國設合資廠，深度繫結。
碳纖維，東麗的T1100級別，航空航天都離不了的好東西，開放供應，價格好談。
影像感測器，索尼的獨門絕技，願意開放高階產品線。醫療內窺鏡，奧林巴斯的全球市場，願意跟龍國的醫療裝置企業合作開發。
氫燃料電池，他們悶頭搞了三十年的技術路線，專利池全部開放。
還有特種陶瓷、高階軸承、高純度特種氣體，一長串。
這些東西，擱在十年前，隨便拿出來一樣，都是龍國要花大價錢求著買的，而且人家還不一定賣，要審查，要限額，要看臉色。
現在，是他們求著賣。
日方團長把清單遞過去的時候，手很穩，話也說得漂亮：中日兩國一衣帶水，產業互補，合作前景廣闊。
龍方的代表接過清單，看了一眼，說了句更漂亮的：歡迎。中國市場的門，一直開著，只是開門的規矩，現在由我們定。
當然，日本人也不是來做慈善的。他們也要了幾樣東西。
第一樣，要光刻膠的專利授權。東京應化和JSR的生產線還在，工程師還在，只要有配方授權，他們就能給龍國代工，保住幾十萬人的飯碗。
龍國這邊答應了，條件是兩個：專利費照付，合資廠龍方控股百分之五十一。
答應了，日本的膠企就能活，但從此是給龍國打工。不答應，現在就死。日方咬著牙，簽了。
第二樣，要山河大模型的企業級授權。日本的製造業要轉型，離不開人工智慧，自己研發，來不及了。
答應，授權費一年一結，資料標準按龍方的來。
第三樣，要電動車和動力電池的技術合作。日本的汽車產業是命根子，一億人的就業系在上面，電動化這條路自己走不通了，只能借龍國的船。
答應。電池技術授權開放，但標準介面，用龍國的。日本的車企以後造的電動車，骨子裡流的是龍國的技術標準。
第四樣，要龍國資本參與日本半導體材料企業的重組。JSR擺在貨架上，與其賣給華爾街禿鷲，不如賣給龍國，好歹還能保住產業工人的崗位。
這幾樣，日本人拿到手，都能解燃眉之急。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，每一項都是一根軟繩子。專利授權是龍國的，技術標準是龍國的，資本是龍國的，結算貨幣是人民幣的。繩子一根一根系上，十年之後，日本經濟就會像藤蔓纏著大樹一樣，長在龍國的產業鏈上。
經濟附庸四個字，日方談判團裡沒人說出口，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。
清楚，也得籤。因為現在不籤，連當附庸的資格都會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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