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太一把外貿運營中心和技術團隊遷過去,等於把瀾海賴以撐住外貿能級的產業鏈連根拔起,留給瀾海的只剩下那些被政策捆住手腳,無法增值的本地碼頭重資產。
這個公告傳遞的訊號很清楚:你拿政策卡我,我就走。
前一天還在行業群裡洋洋灑灑寫“太一必敗論”的幾個分析師,連夜把帖子刪了。
毛茜丈夫李查亞那個副廳的位置,此刻在圈內人眼裡頓時變得有點燙手。
他把太一逼走,等於把瀾海的外貿命脈連根拔了,上面的人會怎麼看他這個剛上任的副廳,明眼人都替他想好了。
阮玉真躺在床上刷手機,熱搜前三全是太一的詞條。
她挨個點進去看,評論區裡的風向已經變了,昨天還在陰陽怪氣的人,今天又換了新嘴臉。
往下翻了翻,有人貼了金嶼市政府的官微截圖,說金嶼那邊已經轉發了太一的公告,配文是“歡迎太一集團落戶金嶼,攜手共建國際航運新樞紐”。
還有人算了一筆賬,說太一這一走,瀾海每年少收的稅能建幾所醫院。
甚至還有出圈標題:“瀾海想把財神爺往外趕,金嶼恨不得鋪紅毯去接。”
另一邊,市辦公室裡。
李查亞面前攤著那份他親手簽發的公示檔案,他端著架子等賀珣的電話,按他的預判,太一那邊最晚今天上午就該有人來疏通,要麼是總助提瓦,要麼是太一法務的負責人,總之會有個電話打進來。
他連應對的說辭都想好了,先端一陣,然後讓對方給出具體的讓步條件。
電話響了,他伸手去夠聽筒,拿起來才發現是內線,秘書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,慌慌張張的:
“李廳,出事了,太一打算外遷了,金嶼那邊港務局的人已經在對接了,我聽說金嶼市長今天早上親自給賀珣打了電話。”
李查亞的手抖了下,掛了內線,他點開太一的官方公告,視線掃過那幾行黑字。
反覆看了兩遍,確認自己沒看錯,他靠在椅背上,臉色從煞白慢慢變成灰青。
金嶼和瀾海在東南亞里就是一對競爭了十幾年的兄弟城市,一個靠博彩和旅遊撐財政,一個靠港口和外貿吃飯,地理條件相近,資源各佔一頭。
金嶼去年剛擴建完深水港,一直缺高階航線網路和運營能力,瀾海這邊如果自己把太一推過去,金嶼港務局的人今晚怕是要開香檳慶祝。
他晃地抬手揉了揉臉,手指微微發抖。
當時他只想著新官上任立威,再加上毛茜在家裡哭訴被賀珣太太欺負,他就順勢拿太一開刀,想著一石二鳥,既做業績又給老婆出氣。
可他確實忘了太一在瀾海的分量。
太一是瀾海第一納稅大戶,賀珣掛名慈善總會的會長好幾年,每年大額捐建市政工程、助學扶農、東南亞的災情基建兜底。
瀾海對外招商的官方宣傳片裡,賀珣這個名字就是最體面的招牌。
如今龍頭撤資,核心產業外移,崗位流失,這些東西一旦被媒體擺到檯面上,最先被追責的就是他這個簽發人。
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出市委辦那邊的電話內容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