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沒有半點人聲，連蟲鳴都沒有。
小白鼠趴在冰鳳的肩頭，縮成一團，只把兩隻小眼睛從爪子縫裡露出來，不停掃視四周。
它越看越怕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
走了一會兒，它實在憋不住了，帶著顫音小聲問：“老、老大，這裡頭不會真有鬼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路旁一扇破窗突然“啪”地響了一聲，竟是一塊鬆脫的舊窗板被風吹得撞上了牆。
小白鼠“嗷”地一嗓子，整個鼠都從冰鳳肩上彈了起來，直接鑽進了秦銘的領口裡。
秦銘微一皺眉，伸手將它拎出來，又隨手丟回冰鳳肩上：“再亂叫，就把你扔這城裡。”
小白鼠連忙用小爪子捂住嘴，拼命搖頭。
秦銘這才看向南宮琉璃，邊走邊道：“這城我們上次來的時候，還是白天。”
“白天的巨石城，和普通小城沒什麼兩樣。有商販，有差役，有縣丞，還有不少百姓。街上熱鬧得緊，半點看不出異樣。”
南宮琉璃沒作聲，只靜靜聽著。
秦銘繼續說：“可一過了六個時辰，天象便會倒轉。”
“白天的人，一到夜裡就全不見了，像是被這城自己吞了。房屋還在，街還在，只是所有活物都消失得乾乾淨淨。等六個時辰過去，天再亮起來，那些人又會回來，繼續像沒事人一樣過日子。”
南宮琉璃腳步微頓，側頭道：“他們記得夜裡的事嗎？”
秦銘搖了搖頭：“不記得。或者，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夜裡這回事。在他們眼裡，這城從來都是白的。”
南宮琉璃聞言，沉默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輪迴。”
秦銘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南宮琉璃看著前方那條看不到頭的長街，語氣淡淡：“他們被困在自己的白天裡，一遍一遍地活。”
“這城也和他們一樣，白天死過去，夜裡活過來。這裡的時間不是往前走的，是轉圈的。”
她說到這，轉過身，看向秦銘，“所以這裡每過六個小時，便會輪迴一次。”
秦銘心頭一跳。
他之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，但從南宮琉璃口中說出來，卻像是給這城定了性。
他正要再說些什麼，前面巷口忽然吹來一陣穿堂風，滿街的破窗舊門同時響了一下，像有無數人在同一刻嘆了口氣。
小白鼠身子一抖，險些又喊出來。
冰鳳沒說話，只默默將周身的寒氣壓低了些。
南宮琉璃忽然停下腳步，輕輕吸了吸鼻子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：“我們運氣好像還不錯。輪迴，似乎要開始了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秦銘還沒等接話，四周便起了變化。
頭頂暗紅色的天像是被人從中間一把撕開，血色迅速退去，露出後面澄澈的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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