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可兒的位置在長桌的一端，椅背較高，布料的顏色也比其他座位更深一些。
她沒有急著落座，而是站著，目光掃過桌邊那些等待被評估的臉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而江可兒沒有入座，那些賓客們便也不敢落座。
他們站在各自的位置旁，如同一排正在等待指令的棋子，目光低垂，姿態恭謹。
江可兒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，如同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獵鷹，逐一掠過那些商界人士、武道代表與地下勢力的面孔。
那些被她目光觸及的人，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，紛紛低下頭去，有人將目光轉向桌面，有人微微側過臉，有人調整了一下領口的鬆緊，彷彿想要在那道視線中維持住自己的平穩。
站在江可兒左手邊的白景山，姿態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話語如同碎石落進水面：“基本上都到齊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不過......”
江可兒側過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眼中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，語氣平穩：“不過什麼？”
白景山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，如同在夜色中探過一道窄窄的縫隙：“宋遠山沒來。”
江可兒沒有立刻回應，只是收回目光，如同剛剛確認了某件物品的狀態。
她微微挑眉，語氣帶著一絲好奇：“這人什麼來頭？”
白景山向前半步，側身站到她的耳邊，語速平穩地開口：“宋遠山在海津市做建材起家，後來轉做地產，這幾年幾乎把整個城市的舊改專案都握在手裡了。他本人倒沒什麼，但他是宋玉成的哥哥。”
他的話在這裡停頓了一下，如同在等待某個名字被識別出來。
而江可兒的目光也隨之一頓。
她很快就意識到那個名字的分量——宋玉成，海津市的鎮武使。
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帶著一絲確認了某件事的弧度。
她知道為什麼對方敢不給她面子了。
這種人，身份在那裡擺著，不來得也是合理的，如同一條邊界清晰的線，不必跨過來，也自然不用低頭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將目光從白景山身上移開，如同撥開一片飄到面前的落葉。
江可兒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：
“那就不等了。諸位，請坐。”
賓客們這才開始陸續落座，如同一片正在按照預定順序閉合的扇面，從兩端向中央合攏。
入座後，
江可兒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遊走，如同一名正在挑選果實的採摘者，逐一掠過那些低垂的面孔與微微調整的坐姿。
她在尋找一個人。
很快，她便看見了那道坐在白景山身旁的身影。
沈清璃的位置在長桌的中段偏左，緊鄰白景山，是這座大廳中最好的座位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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