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山被沈鶴亭、周錦堂、趙鴻遠和鄭明遠幾人簇擁著,走進了走廊盡頭的私人包廂。
作為海津市地下錢莊的掌舵人,他的分量在這群人中極為特殊——在場所有人的生意往來,無論是賬面上的還是賬面下的,或多或少都要經過他的渠道。
沈鶴亭的商會需要資金週轉,周錦堂的進出口貿易需要跨境匯兌,趙鴻遠的地產專案需要過橋資金,鄭明遠的實業投資需要風險對沖,這些事情,都繞不開白景山。
因此,在這個小圈子裡,他雖不是明面上地位最高的,卻無疑是根基最深的。
包廂裡,氣氛比方才宴席上鬆弛了不少。
趙鴻遠率先點上一根雪茄,吐出一口煙霧,靠在真皮沙發上感慨道:“景山兄,今天這一齣,說實話,我這把老骨頭都快嚇散了。幸好有你在場,我這心才算定了些。”
白景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鴻遠兄別抬舉我了,我當時也是捏了一把冷汗。不過話說回來,江小姐行事雖狠,但給的好處,確實也是實打實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周錦堂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精明之色,“那五人留下的產業裡,港口倉庫那塊剛好和我現有的業務能對接上,年利潤少說翻一番。
這事兒,回頭還得麻煩景山兄幫我排程一筆資金,等週轉開了,該走的手續費一分不少。”
白景山點點頭:“這事兒好說,回頭我讓人擬個方案出來。”
鄭明遠也湊了過來:“景山兄,我這邊也有一樁買賣想跟你談。
明遠集團最近打算競標城南那片工業用地,但賬面資金回籠還要兩個月,想從你那邊調一筆短期資金應急。利息按行情走,絕不讓景山兄吃虧。”
幾人正談得投入,沈鶴亭倒是一直沒怎麼插話,只是偶爾點頭附和,時而端起茶杯抿一口。
作為海津市商會的會長,他在明面上的地位最高,可若論地下勢力的盤根錯節,他的話語權反而比不上白景山。
好在他生性謹慎,倒也樂得低調。
在他身旁,沈清璃依舊安靜地坐著。
她既不看手機,也不吃水果,只是微微垂著眼簾,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。
若非偶爾輕輕眨動一下睫毛,幾乎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睡著了。
白景山曾抬眼瞥了她一眼,心裡暗暗嘆了一聲。
沈鶴亭這個女兒,在海津商界是出了名的才武雙全,精通八國語言,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,更是踏入了武道五品境!
卻偏偏生了一副不愛說話的性子。
今天這場面,她父親差點被拉去陪葬,現在又白白分得了一大筆產業,換作尋常富家千金,早就嚇得花容失色或是喜形於色了,她卻從頭到尾都是這副模樣。
正想著,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沒有敲門,沒有通報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,鮮紅色的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,卻彷彿重重地踏在每一個人心頭。
方才還談笑風生的趙鴻遠手一抖,雪茄差點掉在褲子上。
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彈了起來,聲音比剛才敬酒時還高了三分:“江小姐!”
周錦堂和鄭明遠也跟著霍然起身,臉上的笑容裡帶上了幾分為掩飾緊張而刻意堆出的殷勤:“江小姐,您怎麼親自過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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