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副身體看起來並不像周正陽以往見過的任何一種魔物,沒有混亂的氣息,也沒有失去控制的跡象。
它只是站在那裡,如同一件正在被使用的器具,散發著一種穩定而持久的壓迫感。
他的目光在秦銘與那三道裂縫之間移動了一次,然後又落回地面。
他能感覺到,那三道裂縫雖然是衝著這片戰場來的,但它們並沒有對他發起攻擊,只是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他試圖從那些裂縫中感知到明確的威脅意圖,但那三股氣息只是保持著一種均勻的節奏,如同三盞被點燃的燈,既沒有熄滅,也沒有擴大照明的範圍。
他在原地停了一會兒,還是沒有往前移動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緩慢地恢復平穩,逐漸從之前那段短暫的緊張中回落,如同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石子,正在緩緩沉入固定的深度。
周正陽沒有打算離開,也沒有打算插手。
他將身形降低了一些,落在一段斷裂的牆頭上,保持著一段既不會激怒那三道裂縫、又不會完全脫離戰場的距離,如同一名正在等待棋局進入中盤的旁觀者,不急於落子,也不準備提前離場。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在不斷變形的廢墟,看著那兩道身影在混凝土與鋼筋的間隙中移動、碰撞、分開,又再次靠近。
夜風從他耳邊穿過,帶著碎石滾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。
他的心中還留著一個尚未被解答的問題——那個男的既然有這麼強的力量,為什麼沒有朝他出手?
周正陽沒有答案,只是一直看著那個方向,如同一名正在等待一段尚未明示的指引出現在視野中的觀眾。
...
...
海津市,夜色正濃。
城市邊緣的喧囂逐漸沉澱,而中心區域卻正迎來一天中最為熱鬧的時段。
霓虹燈在街道兩側鋪開一片流動的彩色光帶,映照在來往行人的衣角與車窗上,如同一層正在緩緩流動的薄紗。
而在這座城市中,最引人注目的一棟建築,正矗立在核心地段——天宸大酒店。
這是整個海津市最頂級的酒店。
樓高六十六層,外觀由深色玻璃與金屬框架構成,在夜色中如同一塊被削尖的黑色水晶,映照著周圍城市的光影。
它的名字,在海津市意味著地位、實力與不可輕易觸碰的邊界——能在這裡訂到位置,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。
而在頂樓辦酒席,更是絕大多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那個區域通常只對特定身份的人開放,普通人即便出再高的價格,也只能在樓下幾層用餐。
但今晚,頂樓的燈光比往常更亮,整層樓都被人包了下來。
江可兒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,目光落在樓下那片正在流動的城市燈火上。
她的手指輕輕搭在窗沿上,輕輕敲打著,面帶笑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