錫林浩特的清晨依然涼。
寶丫站在酒店門口拎著外賣剛送來的燒麥，看劉含章把行李一件一件往計程車的後備箱裡塞。
志超已經自己跳上了後座，在座椅上轉了兩圈趴下來，下巴搭在航空箱上。志強在貓箱裡叫了一聲，好像是在抗議狗頭放在了它的箱子上。
“都上車了嗎？”劉含章繞到副駕駛座，拉開門，半個身子探進來清點。
人數無誤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車從酒店停車場拐出去，上了機場方向的大路。
錫林浩特的街道這會兒才剛醒，路邊早餐鋪子往外搬蒸籠，白汽從塑膠門簾縫裡一團一團地擠出來，穿校服的中學生騎電動車從非機動車道上一輛一輛地過去。
寶丫趴在車窗上，看那些晨霧裡的街景一點點往後退。
她沒來由地想起第一天到這兒的時候，看什麼好都像蒙著一層灰黃的沙，帶著對未知的恐懼和躊躇。
但現在居然對一個遠在家鄉萬里之外的地方產生了留戀。
這種感覺很怪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眼睛上被揭掉了。
“姐姐，我們還會再來嗎？”她問。
“會。”劉含章還有點困，聲音含含糊糊，“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，草原上來一次不算來。明年你上學之前，肯定再帶你來一次。”
“那我還能騎月亮嗎？”
“那得看月亮還認不認你。”劉含章笑了一下，“你下次來給它帶點奶糖，它說不定一聞就知道是你了。”
寶丫認真點頭。
在北京轉機之後，降落在南京祿口機場。
午一點多，出了航站樓，悶熱的空氣像一床溼被子蒙過來，和草原的涼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太熱了，寶丫用手在臉邊扇了扇，鼻尖上很快就冒了汗。
開上停在停車場的車，劉含章把行李和貓箱狗箱都安置好，車在高架上平穩地滑出去，窗外的香樟樹一排一排地退，南京的夏天又溼又熱，連風都是黏的。
劉含章連上車內地藍牙，她這個狀態也是很久沒聽歌了。
寶丫跟著車裡地搖滾搖頭晃腦。
天幕下的唐朝人：這番邦來的樂曲真是不孬。
天幕下的人看著車穿過南京的街道，也咂摸出來了一些回家的味道。
長安西市的沙州商人非常感慨：劉娘子這一趟草原之行，來去不過數日，中間所見的山川、城池、人物、氣象，比他跑十年商隊所見還要多。
他望著天幕上一閃而過的南京街景，忽然覺得自己的駝隊走得實在太慢了。
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兩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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