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蕩陰二字,原本氣息不穩,面色慘白的袁尚,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微光,精神稍稍提振。
連日以來,南線徹底斷聯,信使盡數失聯,戰局成謎,這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隱憂。
如今終於有探馬歸來,帶回訊息,或許能理清南疆局勢,尋回一線轉機。
一旁的逄紀連忙俯身接過斥候手中的密報,快速掃視通篇內容。
不過數息,他的神色便徹底沉冷下來,眉宇間憂色深重,面色凝重至極。
抬眸看向袁尚之時,更是目光躲閃,神色猶豫。
袁尚何等敏銳,見逄紀如此,頓時心頭瞬間一沉,剛剛升起的希冀盡數破滅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:“軍情所載,究竟是何軍情?直言便可!”
聽到這話,逄紀牙關一咬,不再隱瞞遮掩。
“明公,蕩陰已然失守,徹底陷落。沮公自刎於衙署之前,被曹軍安葬。
蘇屹親率北疆曹軍主力,盡數揮師北上,挺進冀州腹地。此前我軍接連派出的數批探馬信使,盡數遭遇曹軍斥候精銳截殺,無一倖免,故而南線音訊斷絕,局勢難傳。”
轟!
一語落地,如驚雷炸響城頭,瞬間擊碎所有殘存希望。
袁尚身軀微晃,氣血再度翻湧,察覺到這一點後,他死死咬緊牙關,拼盡全身力氣穩住心神,這才強行壓下暈厥的眩暈感:“蘇屹!如今兵鋒至何處?!”
情報上雖然沒寫,但逄紀和曹軍交手多次,自後推斷。
“依據曹軍行軍速度,北上路徑推算,蘇屹所部主力,距平陽地界已不足一日路程,轉瞬即至!”
聽聞此言,袁尚驟然仰頭,放聲大笑,字字咬牙切齒,滿是憋屈憤恨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個曹軍斥候!好一套縝密封鎖!”
“直至敵軍無需隱匿行蹤,大張旗鼓北上之時,我方探馬方能拼死傳回訊息!
數日以來,我軍全然被矇蔽耳目,一無所知,任敵軍從容調兵,千里馳援,合圍佈局!
曹營探馬之強,治軍之密,竟已到如此地步!”
一番笑聲落幕,城頭氣氛死寂壓抑,無人敢言語半句。
逄紀心神緊繃,陡然想到一個致命絕境,瞬間渾身發冷。
“明公!局勢危矣!”
“此前高覽南線大軍潰敗,阻敵陣線盡失,趙雲,曹昂所部已然合兵一處,徹底脫困,南線再無牽制兵力。
如今蘇屹數萬北疆精銳晝夜兼程,極速逼近,一日之內便可合圍平陽。”
“皆是,戰局將徹底逆轉,攻守異位!此前被圍困孤立無援的是曹昂,如今身陷重圍,被三軍鎖死的,便是我軍,便是平陽城內的明公主力!”
袁尚身軀猛然一僵,腦海轟然嗡鳴,瞬間通透全盤絕境。
壞了,自己成曹昂替身了!兜兜轉轉,他竟然成了守城的一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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