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也沒有必要墊這麼多資金幫他們扛風險啊，萬一他們手機賣不動，我們壞賬壓力也大。”
“而且這長遠手機是什麼體量都不知道，就敢要這種待遇。趙遠真以為手機行業跟他們網際網路行業一樣？燒點錢就能砸出個爆款？”
張總靠在椅背上，悠閒地喝著茶，也滿是不在意：“管他呢，反正咱們產線排得滿，少這一個訂單也沒什麼影響。我看長遠就是網際網路做飄了，真以為手機那麼好做，到時候做不起來，有他們後悔的。”
福康士上下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在他們眼裡，長遠就是個跨界湊熱鬧的網際網路公司，手機行業的水遠比他們想的深，現在給的條件，已經夠抬舉他們了。
反正他們跟網際網路行業也沒多少交集，而且他們是彎彎企業又不是大陸企業，犯不著討好長遠，所以戰略級合同怎麼可能輕易給出去，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，轉頭就去忙蘋果的追加訂單了。
回去的車上，段凌風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：“趙總，福康士這明擺著就是欺負人！同樣是做智慧手機，蘋果拿的是什麼條件，我們拿的是什麼？半分誠意都沒有！”
趙遠靠在椅背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冷笑一聲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爽的感覺：“很正常。我們現在就是手機行業的新人，人家憑什麼給我們面子？現在看不起沒關係，往後走著瞧吧。”
段凌風想起自家產品雖硬體規格略遜，但實際體驗和蘋果相比也毫不遜色，也跟著攥了攥拳：
“網上都以為咱們長遠手機硬體不行，低蘋果一頭。他們哪知道咱們的產品體驗有多好。等咱們手機做起來，有他們求著回來找我們的那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問：“趙總，那咱們接下來去哪？”
趙遠目光看向窗外掠過的廠房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：“下一站，比壓迪代工廠吧。”
其實來之前，專案團隊就做過詳盡的盡調。2007 年的比壓迪，早已不是外界印象裡只做電池的企業，在消費電子代工領域已經紮下了很深的根基，實力相當不俗。
鵬城龍崗的主力生產基地，手機年產能約兩千萬部，整體規模大概是福康士的三分之一；工藝精度、結構件公差控制、量產良率這些硬指標，確實比福康士略遜一籌，大概差 5% 到 8% 的水平。
但對長遠來說，這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。比起福康士毫無誠意的苛刻條件、高人一等的姿態，只要比壓迪能給出平等的合作框架，這點工藝差距完全可以透過派駐廠工程師調校、最佳化生產流程補回來。
更重要的是，趙遠很清楚，現在的比壓迪正憋著一股勁，要在高階代工市場從福康士嘴裡搶食，他們缺的不是產能，是標杆級的客戶背書。
趙遠沒有耽擱，第二天一早就預約妥當，直接帶著段凌風等人往比壓迪總部去。
和福康士的冷遇截然相反，比壓迪這邊的重視程度直接拉滿。車剛開到總部大樓樓下，王福傳就親自帶著總裁辦、代工事業部、品質部的一眾高層在臺階前等著，清一色的深色正裝，老遠就伸手迎上來。
一路引到最高規格的董事會議室，茶水、專案資料、投影裝置早就準備妥當，排面、態度、配合度都無可挑剔。
王福傳心裡也很清楚。2007 年的比壓迪代工業務，正處在往上衝的關鍵節點，中低端訂單不缺，最缺的就是高階智慧手機的標杆級客戶背書。
趙遠這種量級的網際網路巨頭跨界做手機，主動找上門合作，分量可不輕。
一來長遠本身就是紅星深遠的大股東，他心裡門兒清——未來智慧手機大機率要掀翻功能機的盤子，佔掉市場半壁江山，而紅星的天樞OS是國內獨一份的開源移動端系統，是整個國產智慧終端生態的根。
要是這套系統跑通了、生態做起來了，長遠的體量不可估量，現在提前搭上這條船、佔住生態位，怎麼算都是一筆穩賺的長期佈局。
二來比壓迪不比家大業大的福康士——臺企底子，全球巨頭訂單排到明年，根本不在乎一個新品牌的死活。
比壓迪不行，高階智慧手機代工線剛建起來，正缺一個標杆級客戶撐場面、打名氣；未來跟長遠在電池、消費級智慧硬體、雲服務終端配套上，還有大把可以聯動的業務空間。
何況都是根正苗紅的國內企業，長遠又是國內網際網路圈的頭號巨頭之一，天然就有信任基礎，合作起來也比跟外企打交道順暢得多。
所以他今天才親自帶隊在樓下等著，給足了趙遠場面。這不是客套，是一個製造業老兵對未來賽道的提前落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