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遠壓著心裡翻湧的情緒，又問：“代工單價呢？預付款和賬期怎麼算？”
等對方慢條斯理報完一長串數字，坐在旁邊的段凌風臉色直接沉了下去，胸口憋著一股火，又差點沒當場拍桌子。
單臺代工費比蘋果高出 15% 到 25%，更過分的是付款條件：蘋果是零預付，90 到 120 天超長賬期，全流程代工包乾，模具、除錯、損耗全含在單價裡；
到長遠這裡，必須預付 30% 的定金，尾款出貨前一次性結清，最多給 60 天賬期，半分都不肯多讓。這哪裡是平等合作，分明是把長遠當冤大頭，拿著長遠的錢去週轉產能，風險全甩給品牌方。
趙遠也冷笑了一下，很快又調整了情緒，跟對方拉扯了幾輪，從賬期比例談到預付額度，對方油鹽不進，半點讓步都沒有。
趙遠心裡清楚，智慧手機代工是重資金週轉的生意，這麼高的預付比例，等於把供應鏈的資金壓力全甩給了品牌方。
對方不是不懂，就是篤定長遠沒有蘋果的體量和前景，不值得讓福康士墊付資金、承擔風險。
更離譜的差距還在後面。談到模具改款、工藝調整，兩邊的待遇堪稱天差地別。
蘋果的專案，改模、調工藝都是福康士無償配合，產線停工損失、物料損耗全由工廠承擔，還配專屬封閉模具車間，全程保密，連圖紙都不會流出車間；
到了長遠這邊，每一次改模費、制具費、工藝升級費全由甲方出，重啟排產的延誤損失、試產報廢損失也全算在長遠頭上，甲方一分錢都不承擔。
趙遠提出要獨立封閉生產區、全員簽署保密協議、洩密全額追責——這對新機型來說至關重要，外觀、效能提前洩露都會直接影響上市效果。
王副總聽完直接擺了擺手，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，心裡覺得長遠真是小題大做，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。
不就是一款新手機嗎，還真當自己是蘋果了？還配得上封閉車間？知道單獨劃一片廠區、配專屬團隊、全流程保密，得讓福康士付出多大的代價嗎？
他語氣帶著幾分敷衍，輕描淡寫：“趙總，這個真辦不到。獨立廠區都是給戰略級客戶配的，我覺得咱們長遠走普通商業保密協議就夠了，哪至於那麼大陣仗。”
所有條件聽下來，明擺著就是把長遠當個有點體量的新客戶打發，半分平等合作的誠意都沒有。
趙遠看著對方那張帶著職業化笑意的臉，心裡已經徹底涼了，也徹底斷了和福康士合作的念頭。他原本還存了幾分期待，想著哪怕條件差一點，看在長期生態的份上，對方能松幾分。
現在看來，在絕對的行業地位面前，畫餅沒用，情懷沒用，只有實打實的銷量和行業地位才是話語權。
他也沒再爭辯，只是淡淡問了最後一句：“這就是你們的最終條件，沒有再談的空間？”
“對，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優條件了。” 副總笑著點頭，身子微微往後靠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一副 “你不做有的是人做” 的篤定。
他心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，等下趙遠走了，該怎麼跟張總彙報 —— 不出所料，對方肯定得回去考慮，最後大機率還得回來接受這個條件。
新入行的品牌，不找福康士，還能找誰？或者不找也行，他們也不差長遠這一家客戶，蘋果、諾基啞、摩托羅拉的訂單都排到明年了，產線塞得滿滿當當，多一個不多，少一個不少。
“行，我們回去考量一下。” 趙遠沒再多說一個字，站起身，拿起外套就帶人走了，連多餘的寒暄都沒有。
趙遠他們剛走，那副總就徑直往手機事業部總經理辦公室去了。那位張總經理其實一直在辦公室，剛剛才送走蘋果的高管，正端著茶歇氣。
在他眼裡，蘋果的客戶比長遠重要一萬倍，就算是趙遠親自出馬，也沒有正在量產的 蘋果手機 訂單重要 —— 現在的銷量已經證明了誰才是行業標杆。
王副總進去彙報道：“張總，都按咱們定的方案說了，那邊沒當場答應，看著好像還不太滿意。”
他嗤笑一聲，又補了句：“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，趙遠還敢要諾基啞、蘋果級別的戰略合同。”
“說實話，這條件都算給他們破例了，真拿自己跟蘋果、諾基啞大廠比啊？要是都給這種級別的合同，咱們工廠忙得過來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