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遠看著面前一臉倔的舅舅,嘆了口氣:“舅舅,這駕照是我讓你考的,而且我也不差這點錢,你給我幹啥呀。”
李虎看著他,臉上的表情很認真:“你的錢是你掙的,是你辛辛苦苦掙的,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我自己有手有腳,正值壯年,怎麼能用你的錢?等我老了,你再孝敬孝敬我還差不多。”
說完,他把錢往桌上一放。
趙遠死活不要,李虎死活要給。李虎還說,趙遠不要他就不去考了。
僵持了半天,趙遠無奈地說:“那舅舅,你給我兩千就行了。你去問問,普通駕校平時就兩千多。”
舅舅李虎不信。
趙遠說:“我騙你幹嘛,真的。”
第二天,李虎去練車的時候,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嘴王教練。王教練笑了笑,說是的,普通班確實兩千多。
李虎這才信了。
但他還是給了趙遠三千。
趙遠很無奈地收下了。他也知道舅舅的脾氣,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只能在心裡想,以後慢慢補償舅舅吧。
而李虎這邊,進了駕校幾天後,就知道這VIP的威力了。
別人練車,五六個、七八個人擠一臺車。一月份林城那個冷啊,風吹在臉上跟小刀子刮似的,幾個人縮著脖子排隊,凍得直跺腳,上去摸兩把方向盤就被趕下來。教練的態度也不一樣,對普通班的學員呼來喝去的,稍微開不好就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但VIP班不一樣。
一個人一臺車,教練全程跟著,態度跟伺候大爺似的,說話都客客氣氣的。車裡暖風開得足足的,不用在外面凍著排隊。
老舅頭一回坐進去的時候,還有些不自在。他摸了摸座椅上的絨布套子,心想他李虎也是有出息了, 一個老農民也能享受電視裡的VIP待遇來學開車,還是有些感慨的。
而外頭練車場上,普通班的學員們縮著脖子跺著腳。
有人往VIP車這邊瞅了一眼。
“看見沒,那幾個VIP的,又進去了。”
“人家有錢燒的唄,一萬塊學個車,腦子有病。”
“可不是,花那個冤枉錢幹啥,考個駕照能有多難,多練幾把不就會了。”
“你不懂,這種報VIP的,多半是自己學不會,笨得要死,只能花錢買方便。”
“也是,真有本事的,誰花這錢啊。”
幾個人說著,話裡帶著刺,但眼睛裡多少有點說不清的東西——那車裡暖風開著,教練陪著笑臉,不用排隊不用搶車,說實話,誰不想要呢。
李虎這班的VIP,也就那麼幾個人。
休息的時候,幾個人湊到休息室裡抽菸閒聊。休息室裡有爐子,暖和。
一個穿皮夾克、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,往椅子上一歪,掏出一包磨砂黃果樹,想了想又塞回去了,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包硬遵,抽出一根叼上:“兄弟幾個,都幹啥的呀?一年掙多少啊?”
“幹建築的。”旁邊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接話。這人梳著個大背頭,髮膠抹得鋥亮,頭頂的燈泡一照能反光。身上一件深藍色羽絨服,領口的商標露在外頭,一看就不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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