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我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王宏林說的“不合格修補材料”，他是在哪買的。能搞到劣質發泡膠的地方就那麼幾個，我找找看他跟哪家供應商有往來。”
林薇停了兩秒：“你小心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李少聰去了昌南批發市場。那個市場裡有幾家賣聚氨酯原料的鋪子，正經做冷鏈維修的都在前面三家拿貨，但也有藏在後面的野鋪子，專門賣劣等貨給貪便宜的小車主。李少聰一家一家轉過去，在最後一條巷子的盡頭找到一家沒招牌的門面。
門面裡的老闆是個中年人，叼著煙，看見李少聰進來之後表情有點慌。
“買什麼？”
“發泡膠。”
“哪種？”
“你給王宏林供的那種。”
老闆的臉色變了。他掐了煙，站起來走到門口張望了一圈，然後關上門。
“你誰？”
“修車的。王宏林拿你的膠栽贓我，我來認認貨。”
老闆看了他幾秒，忽然嘆了口氣。“王宏林上週來找我拿了一桶底料。那種料發泡率低，固化了也軟，最便宜的，一桶八十。他說是給報廢車用的，我不知道他拿去幹別的。”
“還有沒有？”
老闆猶豫了一下，從貨架底下翻出半桶沒開封的。桶身上的標籤被撕了一半，只剩“聚氨酯”三個字，生產批號模糊不清。
李少聰拿手機拍了照。“這桶我帶走，回頭找你買正品，你那還有好的吧？”
“有有有。前面櫃檯上擺的都是好貨。那個底料我以後不賣了。”
李少聰拎著那半桶底料走出巷子，陽光重新照在臉上的時候他深深吸了口氣。證據有了，王宏林拿劣質料替換他的合格品，這條線算是摸到了。但他知道，光有劣質料的證據不夠，還要證明王宏林接觸過周師傅的車。這個需要監控，需要人證。
他把底料放回後備箱，坐在駕駛座上給林薇發了條訊息：“找到了。劣質料的源頭。但還需要王宏林動車的證據。”
林薇很快回了一句：“物流園有。那天晚上王宏林的車在周師傅的車旁邊停過二十分鐘。監控我調到了。”
李少聰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遍。她動作比他快，他已經想到了要找監控，她早一步拿到了。
他打了兩個字過去：“厲害。”
對面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李少聰靠在駕駛座上笑了笑，把手機放下來。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，他眯著眼睛想，王宏林這回算是碰上了硬茬。他一個人也許搞不定，但加上林薇，一個在暗處查材料，一個在明處調監控，老狐狸再狡猾也架不住前後夾擊。
但開心只持續了幾秒鐘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王宏林這次失敗之後會收手嗎？老狐狸在行裡混了二十年，輸兩次已經很丟人了，第三次他一定會用更極端的手段。而他和林薇，一個修車工一個排程員，能跟一個冷鏈小老闆周旋到什麼程度？
他從後視鏡裡看見後備箱裡那半桶劣質發泡膠，桶身灰撲撲的，標籤殘破。那東西就像王宏林這個人，看著不起眼，但往裡摻點爛料就能毀了你一整車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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