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官!爺爺!我錯了!我瞎了狗眼啊!”村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“我們真不是想劫公家的東西!今年冬天太冷,村裡連買過冬煤的錢都湊不齊。我們就是想趁天冷攔幾個外地車,弄點過路費買煤……求您高抬貴手,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!”
隨著村長這一磕頭,周圍哀嚎的民兵們也徹底繃不住了。七八十號人黑壓壓地跪倒一片,拼命磕頭。
“爺!饒命啊!”
“我們再也不敢了!”哀求聲在空曠的國道上無比悽慘。
閻解曠冷眼看著,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火候到了。
閻解曠是個老炮兒,太清楚長途運輸的命門。跑長途最怕跟地頭蛇結死仇。今天真把人全殺了或扭送公安,以後車隊走104國道,王家屯的人暗地裡撒釘子防不勝防。江湖規矩,講究恩威並施,把路蹚平。
“鏗”的一聲,閻解曠收刀入鞘。他向後招手:“瘋子,拿包來。”
瘋子立刻跑來,遞上黑色人造革皮包。
閻解曠拉開拉鍊,拽出厚厚一沓鈔票。他當著全村的面,點出整整五十張嶄新的十元大鈔。整整五百塊鉅款!
閻解曠手一揚,直接把大團結砸在村長懷裡。鈔票散開,落了村長滿身。
“爺求的是財,不是你們這群泥腿子的賤命。”閻解曠聲音低沉極具穿透力,“這五百塊,拿去給村裡買化肥、買過冬煤。算是我閻老三,給各位壓驚的湯藥費。”
村長呆呆捧著散發油墨香氣的鉅款,整個人傻了。五百塊錢抵得上全村幹一年土裡刨食的純收入!他不敢相信挨頓打還能掉餡餅。
“但是!”閻解曠話鋒猛轉,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“拿了我的錢,從今往後,就得守我的規矩!”
他指著頭車上迎風招展的黑底紅字“閻”字大旗。“從今天起,這段104國道,只要是車頭掛著‘閻’字大旗的車隊,你們不僅不能攔,還得給我當睜眼瞎看著過去!要是我的車少了一根螺絲釘,或者有別的路霸敢惹事,不管誰幹的,我都拿你們王家屯是問!”
閻解曠伸出帶著皮手套的大手,重重拍在村長滿是血汙的老臉上,打得村長一個激靈。
“這段路你們護得好,以後年底,我按規矩給你們發分紅。要是敢跟我玩陰的……”閻解曠指了指半自動步槍,“下次來的,就不是拳頭和湯藥費了,是子彈,聽懂了嗎?!”
打一巴掌給個甜棗,再拿槍頂腦門塞塊肉,這種帝王心術直接把這群地頭蛇打服了。
村長如同小雞啄米般,腦袋在泥水裡磕得砰砰響。“聽懂了!閻爺,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!”他死死攥著錢,“以後誰敢動閻爺的車,我帶全村跟他拼命!”
民兵隊長也跟著嚎叫:“對!誰敢動閻爺的車,我活劈了他!”
剩下的嘍囉們紛紛發誓,恐懼已變成敬畏,看閻解曠的眼神如同看神明。
閻解曠冷哼一聲,轉身揮手:“上車!起步!”
“是!”宋遠橋一聲呼嘯。
三十名老兵整齊劃一收起槍械,利落攀上重卡。伴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,十輛重卡噴吐黑煙,碾過被推平的木樁卡子,宛如鋼鐵巨龍揚長而去。
村長和一眾民兵跪在泥濘路邊不敢起身。看著風中獵獵作響的“閻”字大旗,每個人心裡跟明鏡似的:這北上的104國道,今天出了一個誰也惹不起的活閻王。
等車隊沒影了,民兵隊長捂著肋骨湊到村長身邊。“二叔,這京城來的閻爺,到底是啥來頭啊?出手也太闊綽了!”
村長抹了把泥血,小心翼翼把錢揣進貼身兜裡,聲音透著心悸與敬畏:“管他啥來頭!你只管記住,以後只要看到掛‘閻’字旗的車,就當活祖宗一樣供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