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再歇！”劉晨擺擺手，大步流星地出了門。他走到牆根，彎腰抄起兩副卷好的刺網往肩上一扛，又拎上兩個空魚簍，推開院門，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兜裡的一千一百塊是落袋了，可海里那二十幅地籠，不知道有什麼收穫，去的時候光點倒是不少！
“突突突”
柴油機再次歡快地響了起來，小漁船載著劉晨，駛離狍子島碼頭，朝著海圖上標記的方向開去。
肩膀上扛來的兩副刺網擱在船艙裡，兩個空魚簍並排立著，隨著船身輕輕晃盪。劉晨把著舵，眯眼望著前方。夕陽已經沉到了海平線上，把半邊天燒得通紅，海面上一片碎金亂顫。
沒多會兒，遠處水面上一個橙色的浮球映入了眼簾。
“到了。”
那浮球隨著浪頭一上一下地跳動著，在傍晚的海面上格外顯眼。劉晨收了油門，任由小船藉著慣性滑過去，船頭剛挨近浮球，他探出身子，一把將其抓了過來。
浮球溼漉漉的，底下墜著的繩索繃得筆直，一直扎進深色的海水裡。
“還挺沉。”
劉晨心裡一喜。繩子沉，說明籠子裡有貨。他雙腳蹬住船板，重心往後一坐，兩隻手交替著開始往上收繩子，一抻一拽，動作又穩又勻。
繩索一圈一圈地盤上船板，水下的分量也越來越清晰，不但沉，還一墜一墜的，像是籠子裡有什麼東西在來回衝撞、撲騰。
“活的！貨還不少！”
隨著地籠被一點點拉出水面，籠子裡的情形終於露了出來。劉晨探頭往籠子裡一瞧，眼睛頓時亮了！
蘭花蟹！
滿滿當當，全是蘭花蟹！
一隻只青殼的大傢伙擠在籠子裡，張牙舞爪，蟹殼上佈滿了斑駁的花紋，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光澤。幾對細長有力的蟹腿從籠網的縫隙裡伸出來，胡亂地抓撓著，兩隻大螯高高舉著，“咔咔”地張合，一副不服氣的架勢。
直到這一刻，劉晨才恍然大悟，上午海圖上那個橙色的光點，原來就是這玩意兒！
蘭花蟹可是好東西，肉質鮮甜，在市面上比尋常海蟹金貴得多。他伸手把籠子拽上船板，粗略一數，好傢伙，這一個地籠裡就有五六隻，而且只只肥碩，掂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怕是一隻就有七八兩。
“不錯，真不錯！”
劉晨麻利地開啟籠口，捏著蟹殼兩側，一隻一隻地把它們請進魚簍。那幾只蘭花蟹還不老實，大螯亂揮，劉晨手法老練，手腕一翻一扣，愣是沒讓一隻夾著手。
第一籠收完，他趁熱打鐵，搖響柴油機，直奔下一個浮球。
第二籠、第三籠…
海上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，劉晨卻越幹越起勁。每一籠拉上來，都有收穫，蘭花蟹居多，間或還夾著幾隻倒黴的海蝦和一條誤入籠中的石斑。最後一個地籠出水的時候，兩個魚簍已經裝得滿滿當當，壓得手都抬不起來。
他直起腰，抹了把臉上的海水，藉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，看著滿艙的活物，咧開嘴笑了。
上午五條大黃魚賣了一千一，傍晚這一趟地籠又是滿簍的蘭花蟹，這日子，真是越過越有奔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