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狍子島的碼頭黑漆漆一片,只有海浪“譁,譁”地拍著船身,一聲接著一聲。兩條黑影貼著岸邊的陰影,一高一矮,鬼鬼祟祟地朝著劉晨那條小船摸去。
高的那個是李強,手裡攥著一把鑿子,鑿刃上纏著布條,這是他特意裹上的,為的是鑿船的時候動靜小點;矮的那個是二愣子,懷裡揣著鐵錘,縮頭縮腦,走三步,回頭看兩回。
“強哥…”二愣子的聲音抖得像篩糠,“這、這真要鑿啊?鑿了船,這可是犯法的…”
“閉嘴!”李強壓著嗓子罵,“出了事我擔著!你只要把錘子遞給我,別的不用你管!”
兩個人摸到劉晨的小船邊上,李強扒著船舷,左右張望了一圈,碼頭上空蕩蕩的,沒人。他朝二愣子一伸手:“錘子。”
……
而此時此刻,離碼頭不遠的地方,王老三正打著手電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家船的方向走。
白天送魚的隊伍一散,他就惦記著明天早上早起下網的事。漁網要理,浮子要數,這些活計晚上收拾好,明兒一早出海才不耽誤工夫。漁民的日子就是這樣,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。
手電的光柱在黑夜裡一晃一晃。
剛走到碼頭邊上,王老三的腳步忽然頓住了
前面,劉晨那條小船的方向,影影綽綽有兩條黑影!
他下意識地關了手電,屏住呼吸,眯著眼睛仔細看。藉著微弱的星光,就見那兩條黑影一前一後,貼著岸邊的陰影,鬼鬼祟祟,直奔劉晨的船去了!走在前頭那個高個子,手裡還攥著個什麼傢伙,反著光。
大半夜的,奔別人的船去,能幹什麼好事?!
王老三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想都不用想,這踏馬是要搞破壞啊!白天李強在劉晨家丟了那麼大的人,這就報復上了!
要是擱別人,看見李強幹這事,多半裝沒看見,扭頭就走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誰願意得罪李強?可王老三不。劉晨三塊錢一天請他媳婦幹活,五毛一斤收他的黃腳立,那是實打實的好處揣進了他兜裡。更何況劉晨收魚這事,還是他王老三跑前跑後幫著張羅的,劉晨的船要是沉了,收魚的攤子黃了,他王老三第一個沒好果子吃!
“不好!”
王老三想都沒想,扭頭就跑。手電都顧不上開,黑燈瞎火的,一腳踩進個水坑,摔了個趔趄,他爬起來接著跑,連滾帶爬地朝著周家老宅飛奔過去。
周家老宅裡,燈剛熄了沒多久。
劉晨今天忙得腳不沾地,收魚收到天黑,躺下沒半個時辰,剛睡沉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急促的砸門聲,把滿院子的安靜砸了個粉碎。
“劉晨兄弟!劉晨兄弟!開門吶!出事了!”
劉晨一個激靈坐起來,旁邊周楠也驚醒了,摟著狗蛋坐起身:“誰啊?大半夜的…”
“是王老三。”劉晨聽出了聲音,心裡咯噔一下,這深更半夜的,火燒火燎地砸門,絕不是小事。
他胡亂披上衣服,趿拉著鞋,打著哈欠就往外走,邊走邊應:“來了來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