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劉晨就從炕上爬了起來。
新船到手，他這一夜都睡得不踏實，夢裡全是柴油機的“突突”聲，一會兒夢見船翻了，一會兒夢見船被人偷了，驚醒了兩三回。天一亮，他索性不睡了，爬起來，扛起兩副刺網，揣上兩個昨晚周楠貼的窩頭，直奔碼頭。
晨霧還沒散，碼頭上靜悄悄的。新船在熹微的晨光裡泛著桐油的光澤，靜靜地泊在水面上，劉晨圍著船看了一圈，越看越愛，這才跳上船，把刺網放好，握住搖把，胳膊一較勁
“突突突”
新柴油機歡快地響了起來，聲音又脆又穩。他解開纜繩，推滿油門，船頭一昂，劈開晨霧，朝著大海駛去。
“好船！”船頭犁開浪，又快又穩，船身不晃不飄，劉晨把著舵，心裡美得直冒泡，“李強啊李強，這回還真得謝謝你！”
開出一段，他閉上眼，開啟腦子裡的海圖，四下裡掃了一圈，西南方向，一片藍瑩瑩的光點，密密麻麻，規模著實不小，聚在離島七八里的一片海域。
“就去那兒！”
船頭一調，直奔藍點而去。約莫開了半個多小時，太陽從海平線上冒了頭，到了地方。劉晨收了油門，站起身看了看海面，風平浪靜，水面連個大點的波紋都沒有，看不出半點名堂。
不過上回海鱸群的教訓在前，他特意留了個心眼：兩道刺網，全下！萬一底下又是成群的大貨，一道網兜不住，跑了魚，那得心疼死。
他站在船尾，手法嫻熟，手腕翻飛，刺網一段接一段拋入海中，鉛墜拽著網身沉下去，浮子在海面上連成兩條長長的線，像兩道水下長城。
下完網，就是等。
劉晨從懷裡掏出窩頭，啃了一口，靠在船舷上，時不時瞄一眼腦子裡的海圖。可看著看著，他心裡就犯起了嘀咕
不對勁。
海圖上，那些紅點分佈得勻勻的，東一個西一個，一動不動，沒有半點往刺網方向聚集的意思。上回海鱸群撞網的時候，紅點可是像潮水一樣往網線上湧的，那陣仗，隔著海圖都能覺出瘋狂來。可今天這些紅點，老神在在，穩如泰山。
“怪了…”劉晨嚼著窩頭，嘟囔了一句。
又過了半個小時，窩頭啃完了，紅點依舊紋絲不動，一個上鉤的架勢都沒有。劉晨搖搖頭，站起身，開始收網。
第一道刺網，一段一段拉上來，空的。
網眼乾乾淨淨，溼漉漉地滴著水，別說大魚，連條指頭長的小雜魚都沒掛著。
“嗯？”
劉晨不死心，接著收第二道。拉上來一看，還是空的。
兩道刺網收完，溼漉漉地攤在船板上，劉晨叉著腰，愣在原地。
空的？兩道網，全空？
海圖上明明紅點一片，紅點就在腳下這片海里，網撒下去，卻連一根魚毛都沒撈著？
他盯著腦子裡的海圖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一顆心慢慢往下沉，難道海圖失靈了？還是底下確實有魚，只是不上網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劉晨的後背“唰”地就冒了層冷汗。
這金手指，可是他重生以來最大的依仗！釣大黃魚、撞海鱸群、挖蟶王，哪一樁不是靠著海圖？這要是壞了，他往後所有的盤算，所有的營生，可就全抓瞎了！
“不行，得弄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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