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猛子,扎進了海里。
冬天的海水,“唰”地一下,像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肉裡,從頭頂一直扎到腳底板,凍得他渾身一激靈,肺裡那口氣差點噴出去。他咬著牙關,擺動四肢,朝著海底一點點潛下去。
水層裡,光線一層一層暗下去,從亮藍到深藍,再到墨藍。劉晨瞪大眼睛,忍著刺骨的冷,四下裡搜尋。
沒有魚。
中上層的水裡,乾乾淨淨,清得能看出去老遠,一條遊動的魚影子都沒有。
怪了。海圖上那些紅點呢?都藏哪兒去了?
他憋著氣,擺動手腳,繼續往下潛。耳朵被水壓壓得“嗡嗡”響,胸口越來越悶。快到海底的時候,一大片黑黢黢的礁石,出現在他眼前。
劉晨湊近一看
瞳孔猛地一縮!
礁石表面,密密麻麻,吸附著一層扁圓形的硬殼,個頭巴掌大,殼面粗糙凸起,邊緣泛著青褐,一層壓著一層,一片連著一片,像給整片礁石披了一身厚實的鱗甲
鮑魚!
全是鮑魚!數量多得數都數不清!
劉晨這才恍然大悟,心裡一塊大石頭“咕咚”落了地,海圖沒壞!好著呢!紅點標的根本不是游魚,是這些趴在礁石上一動不動的鮑魚!難怪紅點分佈得那麼均勻,難怪刺網一根毛都撈不著,你拿漁網去捕鮑魚,那不跟拿篩子去打井水一個樣嗎?東西就在那兒,可你得用手去摳!
他心裡一陣狂喜,伸手摳住最近一隻鮑魚的殼沿。這玩意兒吸得死緊,指頭摳進殼和礁石的縫隙裡,猛地一較勁,“啵”!一隻大鮑魚被他硬生生扣了下來,入手沉甸甸、涼絲絲的。
可就這一會兒的工夫,刺骨的寒意已經順著四肢百骸往骨頭縫裡鑽,手腳開始發麻發僵,動作都遲緩了。冬天潛水,失溫太快,沒有專業的潛水服保溫,人在這種水溫裡撐不了幾分鐘,再待下去,是要出人命的。
劉晨不敢多待,抱著那隻鮑魚,雙腿用力一蹬礁面,奮力上浮
“嘩啦!”
他破開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白氣一團一團往外噴。他扒著船舷,使出吃奶的勁兒翻上船,整個人凍得嘴唇發紫,牙齒“得得得得”地打架,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。
他哆嗦著抓過棉襖,先胡亂擦乾頭上的水,再拿棉襖裡子把身上擦了個遍,三下兩下把衣服套上,裹緊了棉襖縮在船板上,弓著背,緩了好一陣,才把那口氣喘勻了,手指頭才慢慢有了知覺。
緩過勁來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舉起手裡那隻鮑魚,湊到眼前細看!
殼面厚實,邊緣的皺紋一道疊一道,個頭足有他巴掌大,腹足上還帶著新鮮的青褐色光澤,沉甸甸地壓手。
好貨!頂頂的好貨!
劉晨看著這隻鮑魚,心裡美滋滋的,剛才那點罪,值了。
鮑魚啊!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海味珍品,“海味八珍”排前頭的東西,底下那一片礁石,密密麻麻,全是這個頭,這哪是礁石,這分明是一座沉在海底的“鮑魚銀行”!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!
最關鍵的是,海圖沒壞!金手指還好好的!不僅沒壞,還能標出鮑魚這種趴著不動的海貨,這功能比他原先想的還要邪性!往後這片海在他眼裡,就是一張攤開的藏寶圖!
“這些鮑魚,等買了裝備,再過來扣走。”劉晨把鮑魚小心翼翼地放進活水艙,心裡盤算開了,得置辦行頭,潛水服最好,再不濟也得弄個橡皮衣、腳蹼、潛水鏡。冬天徒手下海,一次是玩命,兩次就是送命,他可不敢拿小命開玩笑。鎮上的供銷社怕是買不到,得去縣裡,說不定還得託劉經理的路子,
他搓熱了手,哈了口白氣,走到船尾,搖響柴油機。
“突突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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