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晨回到家,把船拴好,擼起袖子就跟周楠一起收海貨。
送魚的漁民進進出出,絡繹不絕。秤桿一起一落,算盤珠子“噼啪”作響,院子裡熱熱鬧鬧。劉晨一邊過稱,一邊時不時地朝院門口瞟,劉經理說了,下午帶人來看東西。那位連劉經理都要恭恭敬敬叫聲“爹”的老爺子,到底是個什麼人物?這十三鱗,到底值多少?他心裡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直跳。
海貨還沒收完,院門口就來了兩個人。
打頭的是劉經理,今天穿了身板正的中山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皮鞋擦得鋥亮;跟在他身後的,是一位老者,六七十歲的年紀,穿一件深灰色的對襟褂子,精神矍鑠,手裡拄著根油光發亮的柺杖,眼睛微微眯著,卻透著股子攝人的精光。兩個人從碼頭一路問著道,尋到了周家老宅。
劉晨正抓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往秤上放,一抬頭看見這兩位,立馬放下手裡的螃蟹,在圍裙上擦了把手,快步迎了出去:“劉哥!大爺!這麼快就來了!一路辛苦!”
說著,從兜裡摸出煙,雙手給兩個人一人散了一根,又劃火柴點上。
劉經理接過煙,點點頭,側過身介紹:“小兄弟,這是我岳父,老爺子玩這個玩了一輩子,市裡省裡都有名號。你別管我們,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忙了,我們等你一會兒,不著急。”
“哎!哎!”
劉晨也不矯情,回到院裡,手上的動作明顯快了幾分,過稱、算賬、付錢,行雲流水。排隊的漁民們見來了鎮上來的體面客人,拄拐的老者氣度不凡,也都識趣,收了錢紛紛散去,臨走還不忘好奇地瞅上兩眼。
最後一批貨收完,院子裡清靜下來。劉晨衝屋裡喊了一嗓子:“楠楠!把門拴上!”
周楠應了一聲,放下手裡的活計,把院門關上,門閂“咔噠”一插,又把院裡的狗蛋抱回了裡屋。
劉晨這才來到兩人面前,搓了搓手,壓低聲音:“劉哥,大爺,東西在裡面,我們進去看。”
他把兩個人讓進了堂屋,請上座,倒了茶,又朝裡屋一指:“劉哥,大爺,稍等一下,我進去拿。”
進了裡屋,劉晨閂上門,掀開炕櫃最底層,扒開那兩床壓著的舊棉被,把那塊龜殼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。龜殼裹在藍布包袱裡,沉甸甸的,他兩隻手穩穩託著,像託著個剛滿月的娃娃,一步一步走出來,輕輕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藍布一層一層揭開,滿背的花紋,在屋裡流轉著溫潤的光澤,黃褐相間,如雲如霧。
“大爺,您看看。”
老者原本靠著椅背,端著茶,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樣。這一眼掃過去,端著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,整個人“唰”地坐直了。
他放下茶碗,沒說話,從對襟褂子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放大鏡,又從另一個口袋摸出一副白手套,慢條斯理地戴上,這才湊到桌前,俯下身去
一塊背甲,一塊背甲地看過去。
放大鏡底下,那十三塊盾牌狀的鱗片,紋路清晰,色澤溫潤,黃底褐斑,如雲如霧,如潑如染。老者一邊看,一邊伸出枯瘦的手指,隔著白手套在龜甲上輕輕觸控,從這塊摸到下一塊,摸得極慢、極細,眉頭時而微蹙,時而舒展,嘴裡偶爾發出一兩聲幾不可聞的“嗯”。
堂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。
劉經理和劉晨就這樣一左一右陪在旁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劉經理不停地給岳父續茶,老者頭都不抬,茶杯續了三回,涼了三回;劉晨站在那兒,手心全是汗,心裡七上八下,是真是假,值多值少,全在這位老先生一句話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約莫過了半個小時,老者終於直起腰,摘下白手套,緩緩放下了放大鏡。
“好東西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楚,“十三鱗,沒錯。背甲完整,無裂無補,無傷無缺;花紋勻淨,黃的是黃,褐的是褐,界限分明;包漿溫潤,油性十足,儲存完好,是個好龜甲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茶杯:“我玩了這麼多年,過手的玳瑁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這樣的品相,少見。”
劉晨提著的心,“咚”地落下一半。
老者呷了一口茶,抬眼看向劉晨,目光裡帶著審視:“小夥子,打算怎麼賣?”
”。殼的玩著墊子孩給塊是就它,裡手我擱;西東好個是才,裡手您在西東這,行就價個給您。識不真是我,件這;得識都眼著閉我,貝蟹蝦魚的里海。民漁個是就我,西東個這懂不也我,爺大“:在實得說話,手了晨劉
”。了我給甩都題難把,啊頭,伙傢小個這你“:眼一理經劉了看頭扭,意笑一過閃裡睛眼的濁渾,言聞者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