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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未說完,但林婉婉已然會意。沈念安若是繼續這般喧譁糾纏,除了延誤治療、擾亂心神,對沈老的病情絕無半分益處。這不像擔憂,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攪局。
“走,我們過去看看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,步履沉穩卻迅速地朝走廊深處走去。
剛轉過拐角,預料中的場面便撞入眼簾——兩名身著公安制服的工作人員正站在特護病房門外,神情凝重。而沈念安站在他們面前,臉色蒼白卻目光灼灼,聲音又尖又厲,一句接一句,如同連珠炮般迸射出來:
“——公安同志,您給評評理!我是真沒想到,林婉婉為了報復我,居然能惡毒到對我爺爺下手!昨天我爺爺情況明明還算平穩,今天韋院士一來,喂他服下林婉婉給的那什麼‘人參液’之後,沒過多久他心跳就停了!這難道還不是明晃晃的證據嗎?!”
她越說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,眼眶通紅,可那淚光之下卻閃爍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狠勁:
“我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,林婉婉根本就是境外勢力安插進來的危險分子!否則一個正常人,怎麼可能會對我們國家的國寶級院士痛下毒手?我懇請你們立刻對她採取強制措施,徹底查清她的真實身份和背景!”
話音剛落,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呵斥聲從她身後陡然響起:
“念安!沒有真憑實據的事,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!”
沈亦川大步從病房方向走過來,臉色鐵青。他先朝兩名公安同志點頭致意,隨即轉向沈念安,目光如刀,聲音冷得像冰:
“爺爺現在還在搶救室裡生死未卜,你作為孫女,不在外面安靜等候,反而在走廊上大吵大鬧,還把公安同志都驚動了——你這麼做,究竟是想讓爺爺好好治療,還是想借著他病重這件事,達成你報復林婉婉同志的目的?”
他說到最後一句時,視線緊緊鎖住沈念安的臉,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,只有深不見底的審視與凜冽的懷疑。
被沈亦川那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盯住,沈念安心頭驟然一緊,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。她強自鎮定,可語氣卻不自覺地飄忽起來,甚至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心虛:
“大、大哥……我這也是合理懷疑啊。況且只是請她去公安局說明一下那藥的來歷,又不會真的對她怎樣……”
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,走廊另一頭便傳來一道清冷而沉穩的聲音,不高,卻字字清晰:
“想了解藥的來歷,何必去公安局?”
沈念安循聲望去,一見到林婉婉的身影,整個人頓時僵住。她幾乎是本能地扭頭看向身旁的沈亦川,瞳孔微微震顫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一層。
她急忙往前挪了半步,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形擋住沈亦川投向林婉婉的視線,奈何身高實在有限,這一擋幾乎毫無作用。
眼見攔不住,沈念安立刻抬高嗓音,試圖用激烈的言辭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:
“林婉婉!你居然還敢來?!我爺爺都快被你害死了!正好公安同志在這兒,你趕緊交代清楚——你究竟給我爺爺下了什麼毒?!”
林婉婉看著眼前臉色鐵青、幾乎要跳起來的沈念安,聽著她尖銳刺耳的指控,某一瞬間,彷彿有一道極其關鍵的靈光從腦海中倏然掠過——可那念頭閃得太快,她還沒來得及捕捉,便已消散無痕。
就在這時,手術室門上的燈“啪”地熄滅了。
門被推開,一群醫護人員推著病床緩緩走了出來。沈老安靜地躺在上面,面色依舊蒼白,但呼吸平穩,顯然已暫時脫離了危險。
韋知棠緊隨其後走出手術室,剛一抬眼,便聽見沈念安正在那裡口不擇言地往林婉婉身上潑髒水。她眉頭一蹙,當即沉聲開口:
“沈念安同志,關心則亂可以理解,但沈老心跳驟停的具體原因尚在排查中,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,請你不要隨意指控、汙衊他人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林婉婉,語氣鄭重:
“林婉婉同志是我們研究院正式聘請的特邀專家,她的專業與為人,我們都信得過。還請你慎言,不要因為個人情緒,就無理取鬧地損害她的名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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