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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大川憋著一肚子火，目光在秦海鋒那張無辜的臉上狠狠颳了一圈，又看向林母那邊，心裡暗暗叫苦。
原本以為林婉婉這丫頭已經夠難對付了，伶牙俐齒不說，心思還深得嚇人。
沒想到她娘更不好惹，一張嘴跟能往外吐粘泥巴似的，句句都往人嗓子眼兒裡塞，堵得你喘不過氣來，還半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。
真是龍生龍，鳳生鳳，耗子的女兒會打洞。這一家子，就沒一個好對付的。
看著秦大川那副吃癟又不好發作的模樣，林婉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，隨即又飛快斂去，面上換了一副和氣神色，開口打著圓場：“娘，我知道您是心疼海鋒，不過話說回來，未來公公如今能知錯，那也是好事兒。
他要真不知道錯，能把家屬院那棟洋樓眼睛都不眨地轉到海鋒名下？這心意，咱們得認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：“老一輩不都說了嘛——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；浪子回頭，金不換。
雖說他以前確實糊塗過一段時日，可往後只要不再犯糊塗，那就行了。
畢竟他都這麼大歲數了，往後不還得指望著我跟海鋒給他養老送終？咱們做晚輩的，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。”
一番話說得通情達理、滴水不漏，可落在秦大川耳朵裡，卻像是每一句都裹著細針，聽著句句在理，實則句句往他心窩子上扎。
尤其是“養老送終”那四個字，更是戳得他又愧又堵，想反駁又找不到由頭——畢竟人家明面上可一句壞話都沒說。
林母看著秦大川臉色紅一陣白一陣，眸底那點寒意悄然掩去，面上一派平和，轉頭對老首長熱絡地招呼道：“領導，就是一頓便飯，耽誤不了多少工夫。
我聽說這段時間，您沒少為我家這兩個不省心的孩子操心——今兒既然都到門口了，怎麼也得吃口熱乎的再走。來來來，快洗手落座，菜都齊了。”
老首長見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，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，當下朗聲一笑，也不客氣：“那我今兒可就厚著臉皮嚐嚐嫂子的手藝了！
早就聽海鋒唸叨說家裡的飯菜香，今兒非得見識見識不可。”
“哎！這就對了！”
林母應了一聲，轉頭衝廚房喊道，“月汝，上菜！”
李月汝應聲而出，麻利地將菜一道道端上桌。
林母又從灶間捧出一隻大瓷盆，裡頭是滿滿一盆熱氣騰騰的大鍋菜——豬肉燉得爛乎，粉條吸飽了湯汁，白菜蘿蔔浸得透亮，油汪汪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旁邊一簸籮三合面饅頭冒著熱乎氣兒，個個宣騰飽滿。
老首長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眼睛登時一亮：“哎喲，這雞做得地道！
鮮香麻辣，湯汁濃厚，火候也拿得準——老嫂子，你這手藝，不去國營飯店當大師傅可太屈才了！”
林母聞言，笑著擺手：“老首長您可別抬舉我，這菜可不是我做的——是我家老四掌的勺。”
“哦？老四？”
老首長又夾了一筷子，轉頭看向林四郎，滿臉讚許，“我聽海鋒提過，說婉婉的四哥在國營飯店當廚師。今日一嘗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這手藝——放到哪兒都能獨當一面。”
林婉婉和林母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，各自眼底都藏著幾分心照不宣。林婉婉順勢接過話頭，語氣輕快得很：“老首長，您還記得之前給過我一個工作名額的事兒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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