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婉婉和秦海鋒帶著政委趕到秦家小洋樓前時,屋裡的爭吵早已從動口升級成了動手。
徐長鳳手裡攥著一根擀麵杖,臉上血糊糊的一片。
她死死盯著對面頭髮被薅禿了一大片的夏侯雪,聲音嘶啞尖厲:“夏侯雪,你個不要臉的寡婦!你要是真缺男人,軍營裡那麼多沒成家的,你隨便挑一個,總有一兩個傻蛋願意替你養兒子!
可你怎麼就偏偏死盯著我男人不放?”
夏侯雪捂著火辣辣的頭皮,眼淚汪汪一臉委屈無辜:“秦大嫂,你怎麼能這麼說我?我真的就是想借錢給小軍娶媳婦兒,我、我沒別的意思啊!”
“沒別的意思?”
徐長鳳雙手叉腰冷笑一聲,嗓音拔得更高:“我呸!
你都要登堂入室住進我家了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鑽我男人的被窩了?”
她越說越氣,向前逼近一步,擀麵杖在空中狠狠一揮:“家屬院裡沒男人的軍嫂那麼多,人家四五個娃,照樣靠著那點工資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!
可你呢?我男人每個月雷打不動給你三十塊錢,這些年加起來都兩千多塊了——你還不知足?”
話音未落,她掄起擀麵杖就朝夏侯雪撲了過去:“我今天不打死你個不要臉的騷貨,我就不姓徐!”
此時,秦家小洋樓門外已經圍了一圈的人——除了林婉婉、秦海鋒和政委,還有不少聞聲趕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。
一群人站在大門外,將屋裡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。
而隨著徐長鳳的話落,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道:“乖乖,乖乖嘞!一個月給三十塊錢?這母子倆就兩個人,還不夠花?
不過話說回來,秦旅長為什麼要給她錢?還一給就是這麼多年?倆人不會真有啥見不得人的關係吧?”
旁邊當即有人接過話頭: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?夏侯雪的男人,當初執行任務的時候,是為了救秦旅長才犧牲的——這可是拿命換來的天大人情!”
“再大的人情,給了這麼多年也該還清了吧?再說部隊每個月不是還給夏侯雪一筆撫卹補貼嗎?
再加上她自個兒的工資,這麼算下來,她一個月攏共差不多得有一百多塊錢入賬,比咱們一個壯勞力掙得都多!”
“要我說,秦旅長就是太實誠了。他這月月給錢,慢慢地把人家胃口養大了——如今孩子結婚找他開口要錢,往後是不是還想蹬鼻子上臉住進來?
等小軍生了娃,是不是還得管他要奶粉錢?我看吶,搞不好人家早就盤算著頂替徐長鳳的位置了。”
一句接一句的閒話像滾水一樣在人群裡翻騰。
政委站在門口,臉色越來越陰沉,嘴唇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線。
他深吸一口氣,撥開人群,然後抬起手,用力拍響房門——
“邦邦邦!”
砸門聲震得門板發顫。屋裡的叫罵聲和哭喊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猛地一寂,只剩下一片猝然安靜。
“秦大川,開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