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肺管子被冷風一激，猛地咳嗽起來。
顧野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“這叫物競天擇。”
“在死人堆裡逃出來的野豬，肉切開帶雪花紋。在懸崖上跑出來的梅花鹿，割下來的鹿茸能滴出金絲血。”
“林蛙在活水裡越冬，取出來的雪蛤晶瑩剔透，連根血絲都沒有。”
顧野雙手按在青石上。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人工餵養一百年，也養不出這種極品。”
“這三萬畝老林，就是一個閉環的生態圈。它們自己生，自己死。我只負責收割最頂級的精華。”
陳教授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動。
紙背被劃破了，他都沒發覺。
老頭的手劇烈顫抖。心臟在胸腔裡像打鼓一樣狂跳。
在八十年代初，國內搞養殖全是追求數量，填鴨式餵豬。
顧野這套散養淘汰、內迴圈生態的理念，超前了整整幾十年。
“絕了……絕了！”
陳教授扯著嗓子大喊。唾沫橫飛。
他猛地合上筆記本，一把抓住顧野的胳膊。
“顧站長！你這哪是搞林場！”
老頭激動得滿臉通紅，眼角擠出幾滴濁淚。
“你這是給大興安嶺立規矩！你就是這片大自然真正的帝王啊！”
顧野咧開嘴。
剛想接話。
山風裡突然送來一陣刺耳的機械摩擦聲。
這聲音跟拖拉機的“突突”聲不一樣。
尖銳，高亢。帶著排氣管改裝過的轟鳴。
顧野皺起眉頭。
他轉過身，視線越過茫茫林海，直接盯向山腳下的靠山屯村口。
今天有外人進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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